【第44章 記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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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記號】
七天了。
手腕上的紅印,從六個變成了七個。七根手指印,整整齊齊地圍成一圈,像一串詭異的珠串,刻在我的皮膚上。
我用袖子遮住,遮不住。穿長袖,它還在。用粉底蓋,蓋不掉。那些印記像是長在肉裏的,洗不掉,擦不去,遮不了。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它們。看看有沒有變淡,看看有沒有消失,看看有沒有……增加。
它們沒有消失。
它們一直在。
第七天晚上,我決定不再躲了。
打車繞路,公交繞路,白天出門,晚上早歸。我試過了所有辦法,沒用。它們總能找到我。在路上,在夢裏,在任何一個我落單的瞬間。
那個白裙女人,總能出現在我面前。
與其躲,不如面對。
晚上九點,我開車出門。
不是去那個路口,是去找趙叔。
趙叔家在城郊,一個老舊的村子裏。晚上九點多,村裏已經沒什麽人了,只有幾盞路燈亮着,照出昏黃的光。他的老房子在村子最裏面,門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擺着一張石桌。
我把車停在門口,敲了敲門。
他開了門,看見我,愣了一下。
“晴丫頭?這麽晚了……”
“趙叔,我想跟你聊聊。”
他讓開身,讓我進去。
屋裏還是老樣子,簡單,乾淨,有點潮。他給我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對面,點了一根煙。
“說吧。”
我把手腕伸給他看。
七個紅印,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圈。
他盯着那些印記,眉頭皺得很緊。煙夾在手指間,忘了抽,燃出一截長長的煙灰。
“又多了?”
“嗯。昨晚在夢裏,又碰了一次。”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最近做夢,都是什麽內容?”
“還是那個路口。排隊的人,等紅綠燈。那個白裙女人站在最前面,一直看着我。”我頓了頓,“有時候她會走過來,離我很近。越來越近。”
“還有別的嗎?”
“有一次,她張嘴說了句話。”
“說什麽?”
“她說,‘快輪到你了’。”
趙叔的煙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掐滅在煙灰缸裏。擡起頭的時候,我看見他的眼睛裏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神情。
不是害怕。
是擔心。
“晴丫頭,你不能再回去了。”
“我躲不掉。”
“那就找人幫忙。”他站起來,走到櫃子邊,翻出一個小布包,“我認識幾個師傅,專門處理這種事。明天我帶他們過去。”
“有用嗎?”
他看着我。
“不知道。但總比什麽都不做強。”
那天晚上,我沒回去。
趙叔在客廳給我打了地鋪,他自己睡在裏屋。我躺在地上,聽着窗外的蟲鳴,一直睡不着。
腦子裏全是那個女人的臉,那句話。
“快輪到你了。”
輪到什麽?
排隊嗎?
排在那些穿壽衣的人後面?
排在那個白裙女人旁邊?
我不敢往下想。
淩晨兩點多,迷迷糊糊剛要睡着,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
從窗外傳來的。
“李婉晴……”
我猛地睜開眼。
窗外什麽都沒有。月光照在院子裏,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聲音又響了。
“李婉晴……出來……”
是從大門口傳來的。
我坐起來,看着那扇門。
門關着,門縫裏透進來一點月光。
“李婉晴……我在等你……”
是她的聲音。
那個白裙女人的。
趙叔的卧室門開了,他走出來,手裏拿着那面銅鏡。
“別出聲。”他壓低聲音,走到門邊,把銅鏡挂在門把手上。
那聲音停了。
安靜了。
他回頭看着我。
“沒事了。”
我躺回去,一晚上沒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趙叔帶我去了縣城。
他說的那幾個師傅,住在縣城邊上一個老舊的居民樓裏。三個人,都六十多歲了,穿着舊衣服,眼神卻格外清明。
趙叔把我的事說了一遍。
他們聽着,偶爾點點頭,偶爾皺皺眉。等趙叔說完,其中一個瘦高個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的手腕看了很久。
“七個?”他問。
我點點頭。
他放下我的手,回到座位上,和其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這事不太好辦。”
趙叔皺起眉頭。
“怎麽?”
“那些東西,已經記住她了。七個記號,就是七根線。線太多,扯不斷。”
“那怎麽辦?”
瘦高個沉默了一會兒。
“得去那個路口看看。”
下午兩點,我們到了那個路口。
陽光很足,車來車往,一切正常。幾個師傅站在路邊,各自拿出羅盤,開始測。
我站在旁邊,看着他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