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八盞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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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笑了。

“謝謝阿姨。”張浩說。

“謝謝姐姐。”劉洋說。

“謝謝你。”其他孩子一起說。

我蹲下來，看着他們。

“你們要走了嗎？”

他們點點頭。

“要去哪兒？”

“去有光的地方。”王甜甜說，“媽媽在那兒等我們。”

我愣了一下。

媽媽在那兒等他們？

誰的媽媽？

李娜的媽媽？

還是所有人的媽媽？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們在等。

等了很久。

現在，孩子們可以去找她們了。

八個孩子轉過身，手拉着手，慢慢往前走。

走向黑暗深處。

走向看不見的地方。

月光照着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

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醒了。

窗外月光很亮。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花壇邊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只有月光，照着那些花。

我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然後我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那七個紅印已經消失了。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留下了。

不是皮膚上的，是心裏的。

八個孩子的笑容。

八個孩子的謝謝。

八個孩子的等待。

他們走了。

可他們的故事，還在。

第二天，我去找了方隊。

我把八個孩子的名字告訴他，還有他們的家人，還有周澤。

方隊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周澤沒死？”

“死了。這次是真的死了。”

“那個案子……”

“結了吧。”我說，“孩子找到了，兇手死了，可以結了。”

方隊看着我，眼神複雜。

“李女士，你到底是……”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說，“只是能聽見一些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我會處理的。”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方隊，那些孩子的家人，需要幫助。”

“我知道。”

我走了。

從刑警隊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開車往回走，經過那個路口的時候，紅燈亮了。

我停下車，看着前面的紅燈。

六十秒。

我開始數。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數到三十的時候，我忽然想起林秀英。

那個白裙女人，等了她爺爺二十七年。

她最後也走了。

和這些孩子一樣。

去了有光的地方。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開過路口。

後視鏡裏，那個路口越來越遠。

可我知道，它還在那兒。

等着下一個需要過馬路的人。

回到家，我站在窗邊，看着那個花壇。

八個孩子走了。

周澤死了。

那個黑影也消失了。

可這棟樓裏，還有別的嗎？

還有別的冤魂嗎？

還有別的故事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住在這兒，就會一直有。

一直有。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地板上。

我拉上窗簾，躺到床上班閉上眼睛。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

“謝謝你。”

是孩子們的聲音。

八個聲音，一起說。

我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客氣。”

然後，我閉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