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空樓鬼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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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空樓鬼江】

那些孩子走後，花壇徹底安靜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安靜，是那種什麽都沒有的空。以前晚上路過的時候，總能聽見“咯咯咯”的笑聲，輕輕的，遠遠的，像在捉迷藏。有時候是一個人的聲音，有時候是幾個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

現在什麽都沒了。

我站在花壇邊，看着那些花。還是那些月季，還是那些太陽花，和以前一樣紅，一樣黃，開得熱熱鬧鬧的。可我知道，不一樣了。

張浩走了，劉洋走了，王甜甜走了。趙小軍、孫明明、李娜、陳浩南、周欣怡，都走了。

八個孩子，八個名字，八條命。

都走了。

我在花壇邊站了很久。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心裏一點都暖不起來。那些孩子的臉還在腦子裏轉，他們的笑聲還在耳邊響。雖然明知道他們已經走了，可總覺得，他們還在這兒。

在看着我。

我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泥土。很硬，很實，和以前一樣。可這次，什麽都沒有。沒有笑聲，沒有哭聲，沒有那個慘白的小手從土裏伸出來。

真的走了。

我站起來，轉身回家。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腦子裏全是那些孩子的臉。他們在夢裏對我笑，說謝謝阿姨，謝謝姐姐，然後轉身走進黑暗裏。

可這一次，他們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消失。

他們走到黑暗邊緣，停下來，回頭看着我。

然後他們伸出手，指着同一個方向。

我順着他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邊，是江邊。

小區後面那條江。

我醒了。

滿頭大汗，渾身發抖。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慘慘的。我坐起來，大口喘氣，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些孩子，在指什麽？

江邊有什麽？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

月光下，那條江遠遠地橫在那兒，像一條銀色的帶子。平靜，安詳，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可我知道，他們指的那個方向，一定有什麽東西。

有什麽在等着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趙叔。

他正在院子裏喂雞，看見我的車，放下手裏的盆。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從上次下井之後，一直沒緩過來。眼睛

“晴丫頭，怎麽了？”

我把昨晚的夢告訴他。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屋裏，拿出那個舊本子。那個本子已經很舊了，封面發黃，邊角都卷了起來。他翻到某一頁，遞給我。

“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低頭看。

是爺爺的筆記，那一頁我之前沒見過。

“青江，舊名鬼江。江底多冤魂，皆死于非命者。每逢夏夜，常有溺水者出，尋人替身。餘曾往查之，見江底人影幢幢，不計其數。欲渡之，然怨氣太重，無從下手。只得以符鎮之，然不知能鎮幾時。”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爺爺下去過？”

趙叔搖搖頭。

“沒有。他只是看了。他說那江底的東西，比那口井裏的還多。”

我愣住了。

比那口井裏的還多？

那得有多少？

“那些孩子，為什麽要指那個方向？”

趙叔看着我，眼神很複雜。

“因為他們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麽？”

“那條江，不乾淨。”他說，“你住這麽久，沒聽說過？”

我搖搖頭。

趙叔嘆了口氣，在院子裏坐下，點了一根煙。

“那條江，每年夏天都淹死人。不是意外，是被東西拽下去的。淹死的人，魂魄困在水裏出不來，得找個人替自己，才能走。每年夏天，它們就出來，把人拉下去。”

“那江邊……”

“你別去。”趙叔打斷我，“尤其是晚上。白天也少去。那些東西，等了幾十年，就等人靠近。”

“可那些孩子在指那個方向。”

“他們在告訴你，那兒有東西。”趙叔看着我，“不是在叫你去，是在提醒你小心。”

我沉默了。

趙叔說得有道理。

可我心裏，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那天下午，我還是去了江邊。

站在江堤上，看着江水。水很渾，黃黃的，流得很急。對面是另一片小區，高樓林立，和這邊差不多。江邊有幾個釣魚的人，坐在小馬紮上，一動不動。還有一個年輕媽媽帶着孩子在沙灘上玩，孩子蹲着挖沙子，媽媽在旁邊看手機。

一切正常。

可我知道，不正常。

那江水，太渾了。渾得什麽都看不見。

可就在我盯着水面的時候，忽然看見有什麽東西浮了一下。

白的。

很小。

然後又沉下去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什麽都沒有。

只有渾黃的水，流個不停。

我在江邊站了半個小時，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姑娘，你也來釣魚？”

我回頭，是一個老大爺，六十多歲，穿着舊舊的迷彩服，手裏拎着一根魚竿。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滿臉的皺紋，眼睛眯成一條縫。

“不是，我就是來看看。”

“看什麽？”他順着我的視線看向江面，“看水？”

我點點頭。

他嘆了口氣。

“這水，有什麽好看的？渾的，髒的，什麽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