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水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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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水邊】

那些孩子走後，花壇安靜了，可我心裏卻安靜不下來。

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會看見那些孩子站在黑暗邊緣，伸出手，指着同一個方向。江邊。小區後面那條江。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指那個方向。是提醒我什麽？還是告訴我那裏有東西在等我？

陳大爺的話一直在腦子裏轉。那條江，每年夏天都淹死人。不是意外，是被東西拽下去的。那些淹死的人，魂魄困在水裏出不來，得找個人替自己，才能走。

趙叔也說，那條江，比這棟樓還邪。

可那個夢，連着做了七天。

每天晚上都是一樣的。江水，黑夜，渾濁的水面，一只慘白的手從水裏伸出來。然後是那張臉，長頭發貼在臉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嘴一張一合：“救……我……”

每次都在這個時候醒來。

淩晨兩點，一分不差。

第八天晚上，我沒有再睡。坐在窗邊，看着遠處的江面。月光灑在江上，把江水照得銀亮銀亮的。看起來很平靜，很安詳。

可我知道，那

等着我。

第九天下午，我終于忍不住了。

穿上外套，下樓，往江邊走去。

從3號樓到江邊，走路也就十分鐘。穿過小區後門，沿着一條小路往下走，就能看見江堤。這條路我走過無數次，白天晚上都走過，從來沒覺得有什麽特別。

可今天不一樣。

越靠近江邊，心裏越不安。那種感覺，說不清。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前面等我，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後面推我。

走到江堤上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往下落了。天邊一片橘紅色，照得江面波光粼粼的。很美。

可我沒有心情看景。

我站在江堤上，看着江水。

水流得很急，打着旋兒往下游去。水很渾，黃黃的，什麽都看不見。對面是另一片小區，高樓林立，這會兒已經亮起了燈。

江邊有幾個釣魚的人，坐在小馬紮上，一動不動。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帶着孩子在沙灘上玩，孩子蹲着挖沙子，媽媽在旁邊看手機，爸爸在打電話。

一切正常。

可我知道，不正常。

那江水，太渾了。渾得什麽都看不見。

可就在我盯着水面的時候，忽然看見有什麽東西浮了一下。

白的。

很小。

然後又沉下去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什麽都沒有。

只有渾黃的水，流個不停。

“姑娘，又來了？”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回頭，是陳大爺。他還是穿着那件舊舊的迷彩服，手裏拎着那根魚竿，笑眯眯地看着我。

“陳大爺。”

“來看水？”他走到我旁邊，也看着江面，“看多久了？”

“剛來一會兒。”

他點點頭，在石階上坐下。

“這水，有什麽好看的？”他說，“渾的，髒的，什麽都看不見。”

我沒說話。

他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一根。

“上次跟你說那些，沒吓着你吧？”

“沒有。”

他笑了笑。

“那就好。我這個人，嘴碎，看見年輕人就想唠叨幾句。不過那些事，是真的，不是我編的。”

“我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奇怪。

“你信？”

我點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信就好。信的人，會躲。不信的人，才會出事。”

陳大爺在江邊抽完那根煙，站起來。

“天黑了，該回去了。”他拎起魚竿，“姑娘，你也早點回吧。晚上這江邊，不安全。”

“您說的是水鬼？”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算是吧。不過我說的不安全，是另一回事。”

“什麽事？”

他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

“這江邊，晚上經常有人來。不是活人。”

我心裏一緊。

“您見過？”

他點點頭。

“見過幾次。半夜的時候，江面上會漂着東西。不是屍體，是影子。很多很多影子，在水面上漂來漂去。有時候會飄到岸邊，站一會兒，然後又飄回去。”

“那些是什麽？”

“淹死的人呗。”他掐滅煙頭，“它們在等人。”

等人？

“等替身？”

“不一定。”他說，“有時候就是等人。等人來看看它們，等人記得它們。等了幾十年，也沒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