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水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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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着魚竿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
“姑娘，你住那個小區？”
我點點頭。
他往東瀛海閣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有點複雜。
“那棟樓，也不乾淨吧？”
我沒說話。
他點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麽。
“你這樣的人，最容易招那些東西。你自己小心點。”
他走了。
我站在江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天徹底黑了。
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江堤上。那幾個釣魚的人也走了，沙灘上那一家三口也不見了。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江邊。
江水還在流，嘩嘩的，像是有人在說話。
我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什麽都沒有。
可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看見了一樣東西。
江面上，漂着一個人。
不，不是一個人。是很多個人。
密密麻麻的，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上一下。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穿着各種各樣的衣服，有的是現代的，有的是老式的，有的什麽都沒穿。
他們漂在那兒，一動不動。
然後，他們慢慢轉過頭。
看着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們開始往岸邊漂過來。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我轉身就跑。
跑上江堤，跑進小路，跑回小區。
跑到3號樓門口的時候，我停下來，大口喘氣。
回頭看了一眼。
江邊，什麽都沒有。
只有月光，照着那條江。
那天晚上，我又做夢了。
夢裏，我站在江邊。
那些漂着的人，都上了岸，站在我面前。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壽衣，有的穿着病號服，有的穿着普通衣服。他們看着我，不說話。
就那麽看着。
然後，最前面那個女人開口了。
“你終于來了。”
我愣住了。
“你認識我？”
“認識。”她說，“我們等了你很久。”
“等我？”
“等你聽見我們。”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們在這兒等了幾十年，沒人聽見我們。只有你。”
我看着她。
她的臉慘白慘白的，眼睛直直的。
可她說話的時候，沒有惡意。
只有悲傷。
“你想讓我做什麽？”
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陪我們一會兒。”
就一會兒。
我醒了。
滿頭大汗，渾身發抖。
窗外月光很亮。
我坐起來，大口喘氣。
耳邊，那個聲音還在。
“陪我們一會兒……”
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從江邊傳來的。
我知道，我還會去的。
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
因為它們在叫我。
因為我能聽見。
因為我是那個被選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