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認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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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頭，穿着囚服，整個人萎靡不振。聽見門開的聲音，他擡起頭，看了我一眼。

還是那個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害怕，是疑問。

好像在說：你怎麽知道的？

我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看着我，不說話。

“林曉雪。”我開口，“你認識嗎？”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認識。”

“為什麽殺她？”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缺錢。”

“就因為這個？”

他擡起頭，看着我。

“你知道欠債是什麽感覺嗎？每天被人堵着要錢，每天被人威脅，家裏人都不敢聯系。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所以你就殺人？”

他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我也不想的。那天我只是想進去要點錢。她開門的時候，我還想着，好好說，也許能借到。可她一看見我，就喊救命。”

“然後呢？”

“我慌了。我怕被人聽見，就捂住她的嘴。她掙紮，打我，踢我。我手上那條絲巾，不知道怎麽的就纏到她脖子上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想殺她。我真的沒想殺她。”

我看着他。

“那為什麽把她塞進冰箱？”

他沉默了。

“為什麽貼那些符？”

他還是不說話。

我站起來。

“你知道嗎，她被困在冰箱裏三個月。每天被凍着，每天想出來，每天想找你報仇。她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從那個冰箱裏出來。”

他擡起頭，看着我，眼睛裏滿是恐懼。

“她……她出來了？”

“出來了。來找我了。”

他的臉慘白。

“她……她說什麽？”

“她說你殺了她。她說你把她塞進冰箱裏。她說那些符困了她三個月。”

他往後縮了縮，靠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不可能……那些符……那些符應該有用的……”

“有用？”我看着他，“有用的話，我怎麽知道的？”

他愣住了。

我轉身走出審訊室。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對不起……”

我沒有回頭。

下午，方隊告訴我，他會以故意殺人罪被起訴。

證據确鑿，他認罪态度也算好。再加上他之前沒有前科，可能不會判死刑，但無期是跑不掉的。

我點點頭，沒說話。

無期。

他在監獄裏待一輩子。

那個女孩，在冰箱裏待了三個月。

能比嗎？

不能。

但至少，他不會再害人了。

那天晚上，我去了702。

封條還在，門關着。

我站在門口，對着那扇門開口。

“林曉雪，他認罪了。”

安靜。

“他會被判刑，會在監獄裏待一輩子。”

還是安靜。

“你可以走了。”

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一陣冷風從門縫裏吹出來。

很輕，很暖。

不是那種陰寒的冷，是另一種。

像是告別。

我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

冷風停了。

我知道，她走了。

回到屋裏，我看着那臺冰箱。

它靜靜地立在那兒，和平時一樣。

我走過去，打開冰箱門。

裏面的牛奶、雞蛋、蔬菜，都好好的。

冷氣正常，沒有那股刺骨的涼意。

我把門關上。

她真的走了。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沒有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