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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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缇騎,“去,用些手段,留一口氣別叫他死了就好。”
……
朱暇确實沒有通敵叛國,但細查之下他掩藏的其他罪行皆被公之于衆,這少不了三皇子之流的推波助瀾。
錦衣衛日夜不息,提前一日結案,皇帝龍顏大怒,摔了一桌茶盞奏折。
勾結朝臣貪贓枉法以權謀私暗度陳倉,能做的不能做的,他朱暇都做了個遍。
想起此人特意遞來把柄求他信任的模樣,皇帝只覺可笑。
他這樣只論生殺暴戾無常的帝王,定是叫朝臣們恨透了吧。
他勾起唇,為朱暇拟定了晉朝開國以來最殘忍的死法。
——
淮相眼看着朱暇受盡酷刑,眼看着他被同盟舍棄被同盟捂嘴,眼看着皇帝殺雞儆猴誅他三族又賜他車裂之刑,眼看着當初大言不慚着:“你們的事是你們的事,如何也牽扯不到我”的林松隐被引火上身的三皇子拉出來做了第一個擋箭牌,得了個滿門抄斬的結果。
第一日入獄,第二日定罪,第三日便行刑,晉朝皇帝當真雷厲風行絲毫不拖泥帶水。
安然與林杳的仇人就這樣迅速地死得其所了。
如今這個被當街抛棄兩次的林杳風評急轉,人們不再執着她的風流韻事,開始有人為她正名。
坊間流傳出人們臆想的新故事:林家欲與朱暇交好,不願自家小女兒嫁過去做妾,便想起養在江南老家的大女兒……
淮相聽着這些流言,心裏泛起些異樣的情緒。
她什麽都想做,卻什麽也沒做成。她覺得自己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繼續尋找破陣之法,直到杜僑回京城處理瑣事時,給淮相帶來封信。
“安然與我說,若是回京時再與你相遇,便将這封信交于你。”
或許安然有什麽事要托付她。淮相沒猶豫,直接拆開信封。
她希望能找到關于邪修的描述,她曾去獄中問過朱暇,得到的答案卻不盡人意。
如今害死安然與林杳的凡人身首異處,那些害人的邪修,也絕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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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士,能看到這封信,你定是來為我尋仇了吧。
這樣算來,你就是除了邪修外第四個這樣關懷我的人了。
第一眼見你時,我是有些害怕的,只裝作神志不清的樣子,杜僑告訴我,是你用一粒藥丸救醒了我,我才知道你是個修士。
無論是為了你讓我多活的這幾個時辰,還是為了你來替我尋仇這份俠義,我都要感謝你。
如今的我只餘一物留存世間,可惜我将它留給了自己的孩子,實在抱歉,我沒有東西可以感謝你了。
至于那邪修,你也不必在意,他早已爆體而亡。
吞噬妖骨需要得到妖骨主人的認可,那邪修偏執,我與他說什麽他也不信,或許是修邪修壞了腦子。
若是這樣容易就能得到半妖的修為,怕是這世上千千萬萬的半妖都要同我一般下場了。
我們都有自己的命數,旁人插不得手的。況且,我們的仇,自然要我們自己來報。
—
說是信,卻像是安然臨別時與她的碎碎念,那不太穩的字跡如她顫抖的聲線,在耳側漸漸清晰了起來。
信箋上的字跡逐漸變淡,淮相看着結尾處極其用力的三個字,猛然擡頭,杜僑的身影也淡了起來。
她還在專心逗弄着懷中嬰兒,口中喃喃着什麽,淮相沒聽清。
最後一眼,是那孩子彎着眼睛笑了起來的樣子。
莫名熟悉。
那三個字在信紙消散前化作淺淡的聲線:
“回去吧。”
眼前景象驟然破碎,淮相被幻陣驅逐,心痛下居然忘記閉氣,窒息感瞬間将她包圍,她灌了幾口水,本能得向上游去。
浮出水面時,她才發覺頭頂是遮天蔽日的烏青屏障。
她終于想起,自己下了一見湖。
淮相心中疑惑,明明只過了七日,她在一見湖外的記憶怎麽也模糊了起來。
她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回憶起起此行目的,安慰自己幻境皆是虛構,徹底調整好心緒後,她再次潛入水中。
淮相一邊沿着吸引她的直覺下潛,一邊挑選朋友們會喜歡的東西。
在水下泛出瑩瑩彩光的寶珠,中看不中用;一人大小的翠綠色如意法器,長得太醜拿出來要被對手笑話;被湖底淤泥埋住一半的箜篌,這法器倒是做工精美,但她與她的朋友們皆不通音律……
淮相往回退了三步,在如意法器下拽出一段一人高的鳳翎。
新竹姐要的護身法器,這不就有了嗎?
收起鳳翎後,她仍在湖底行動自如,看來這尋物的數量沒有限制。
法器并不是為誰量身定制的,很難尋到十成十的契合。淮相撿了個器爐,又收集些煉器擺陣能用上的材料,打算閑暇時為譚焱幾個小朋友做些玩具。
将兩邊改造過的袖袋塞滿後,她終于找到那吸引她的東西。
一截枯枝。
手腕粗細的枯枝已經腐朽發黑,在水中更是看不出原本模樣,她攥着枯木思索許久,終于拖着它向湖岸游去。
一見湖結界攔外不攔內,淮相毫無阻隔的出了結界,令人不安的隔世之感終于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