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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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書生拍了下他的肩,“哎呀我想起來了,這姑娘說的是不是幾百年前那個墨山啊。”
“有一把焦色琴的那個。”淮相補充道。
“哦……”書生想了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哎呀,姑娘你不知道嗎?那墨山一死,墨山琴派就分家了。”
誤會了,原來墨山是個人。
她不關心門派怎樣,只在乎一件事,“那焚樂琴呢?”
書生撓撓頭,“在黑山還是土山來着?”
淮相:“……”
她失笑,還真是簡單粗暴的分家。
問過兩派位置,淮相謝別幾人,從儲物的法器內取出可能用得到的東西後,先行去了黑山琴派。
一塊匾額,一方院落,來來往往幾處行人。
有空靈的歌聲自院中傳出,她駐足,奈何聽不懂方言,一刻鐘過去也沒拼湊出完整的唱詞。
她叩響門扉,片刻後吱呀一聲響,一位着妃色長衫的青年開了門,見她負着不小的行李,愣了一下。
淮相禮貌與他問候,“我姓渡。”
青年似乎許久沒見過來客,話多得很,對淮相的問題答得很細。
“傳言是産生了分歧,鬧得差點連琴都要劈開,若不是琴弦只有五根沒法平分,也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事。”
那人砸着嘴,似乎真的在考慮拆琴的好處。
看起來他們并不真的在意這把琴,淮相覺得自己或許可以用平和的方式拿到焚樂。
“前輩為何這樣說?”
青年嘆了一聲,“一把古琴,兩個門派,自然是你用幾年我用幾年,每次上門都沒有好臉色,我們也不待見他們,就這麽互相看不順眼呗。”
“你們沒想過多買一把琴嗎?”
“姑娘,來這琴派的只是喜愛祖師的琴風而已,束脩收的極少,能靠着一腔喜愛撐到現在實屬不易,何況好的古琴萬金難求,我們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大致情況都了解後,她虛假的喝了口茶,“前輩,帶我見見你們的師長吧。”
“我就是啊姑娘,你沒看出來嗎?”
青年一副浪蕩風流子的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招蜂引蝶,誰能想到他資歷最老?
淮相正欲狡辯,他又道:“怪我沒有介紹自己,我叫崔傲,人稱折梅居士。”
“……久仰。”
好一個折梅居士。
黑山琴派已經幾個月沒收到新弟子了,崔折梅自然以為這姑娘是來拜師的,只是聽口音不像本地人,為了将人留住,他取來焚樂琴要親自奏上一曲。
貨比三家是他們這一帶的規矩,淮相不懂,見人熱情又不好打斷。于是她不解的看着崔傲與方才在亭中吟唱的女子說了什麽,又笑意吟吟的坐到女子身側。
女子再次開了口,空寂的音色與清亮的琴音融合着,一字一字流進她耳中。
“昔日一別各兩寬,營營不見轉還。
依稀貪得舊時歡。
一擲前塵落,驚起半江鹮。
萬裏蒼茫不見晴,素塵盡退餘青。
興意蕭索寒霜瑩。
不見堂前雪,唯見君心明。”
與在院外聽到的是一樣的腔調,只是換了官話,淮相終于聽懂了。
可惜,她不通音律,只能品出一個:好聽。
聽着聽着,氛圍便怪異起來,明明是哀傷的詞,音調也是悲戚的,怎麽經過焚樂琴一奏,她心裏反而歡快起來了呢?
一擡頭,眼前二人,女子明眸善睐溫和似水,男子目光寵溺嘴角含笑……
好一幅郎心妾意情意綿綿圖,倒顯得這亭臺裏的第三個她很是多餘。
一曲終,淮相被這氛圍感染,“二位樂景襯哀情,曲藝當真登峰造極。”
女子有些羞赧,崔傲卻笑意更深,解釋道:“此曲名為《終生憾》,原為一對兩散的有情人所作,只是……我與阿茵已成婚三載,沒有那般心境,姑娘莫見怪。”
淮相自然是沒空見怪的,“實不相瞞,晚輩此次前來意與崔師長換取這焚樂琴。”
崔傲帶笑的表情裂開,“姑娘說笑了,焚樂乃我派祖師墨山所傳,怎能交于旁人?”
“崔師長不妨聽聽我的條件。”
淮相從袖中摸出一塊金子,崔傲的眼神瞬間清明了。
“我知曉崔師長這般風雅之人,定是不在乎這些俗物……”
不!他在乎!
他眼瞧着淮相将金子塞了回去,又将身後負着的東西取下。
他原以為那是一方琴,否則也不會認為此人是來拜師的,可布袋解開後,裏面只有一塊木頭。
崔傲定睛細瞧,是一方百年又千年的桐木。
生前百年,死後千年,且保存極好,是實打實的做琴好材料。
崔傲的目光再次清澈起來,語氣不在不容商量,“這件事我自己說了不算,還需要與另一琴派再議。”
崔傲很急,為了不耽誤時間,他直接帶着淮相找上土山。
土山這位琴師卻沒那麽好說話,他剛要刁難,淮相手一撥,桐木下又一方杉木。
他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裏,憋的面色發紅。
“趕緊,立刻,馬上……”他飛速的應了,生怕這位冤大頭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