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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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她說:“我可能要走了。”
晏卻聞言一愣,私心裏,私心裏,他不希望淮相離開,可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走不出去,也沒臉求人留下。
他問:“東西找到了,是嗎?”
淮相的聲音有些沉悶,“找到了,不好用。”她将弦寂抱進懷裏,“但你又送來一件。”
“這不是件高興的事嗎。”晏卻手臂半擡,猶豫許久,終是放下。
“別哭了。”
哭……?
淮相擡起手,在臉側摸到些濕意。
這副身體是會哭的。
耳側的聲音模糊起來,“眼淚都擦不乾淨,真的不會被欺負嗎。”
原來這就是流淚的感覺。
她在哭什麽呢?她說不清。
“怎麽,舍不得他們嗎?”
不是的,又不是去赴死,總會再見的。
想到此處,她心情好了些,“晏長老,我們回去吧。”
回去将未完成的事做完,再和朋友們告個別。
她去拉晏卻的衣袖,沒扯動。
“我不喜歡晏長老這個稱呼。”他又說了一遍。
—“我們這樣的交情,就不必稱名了吧。”
話是許延說的,但淮相覺得用在此刻最是适合。
“若瀾,我們回去吧。”
——
方皊收到晏卻的傳信時正與李毓交流感情,他不喜被打攪,也怕有什麽要緊事,夾着那張信紙反複瞧着。
李毓湊近,“承光嶺,救人。”
如此言簡意赅,當是情急下傳來的,“方公子,這是誰的來信?”
“晏卻。”
這是方皊想不通的地方,從在攬岳見到晏卻起,他才将身份與樣貌對應上。那死去散修的欲望太模糊,他也是歪打正着撞上正主,并沒想到那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人物。
他險些将晏卻打死,以晏卻的性子怎麽會向他求救?
對于小命他一向謹慎,“不會有詐吧……”
這是李毓第一次用這樣的距離與他講話,面對心儀的女子,他不願露怯,“不過他是我的手下敗将,有詐又有何懼。”
“方公子,你帶我一起去吧。”
他沒有理由拒絕,且自信有能力護好李毓,便同意了。
只是他們在神跡之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藺卓一身墨綠色廣袖袍,與那日是不同的衣裝,可一身氣息騙不了人。
“你不是……”方皊盯着她頸側血痕,不知眼前是人是鬼,退了一步。
“怕什麽?”藺卓向方皊一步,笑容森然,“你們為什麽都怕我?”
為什麽?
方皊覺得她明知故問,一人滅一宗,何止是怕,他應該跑。
他急切道:“我們還有事,便不敘舊了。”
藺卓一句話叫方皊止住腳步,“沒猜錯的話,你們要去救人吧。”
方皊抿着唇,沒回答。
“他們已經走了,你們不用去了。”
藺卓罪名在身,此言一出,方皊立馬将結果想到極端,“你把他們都殺了?”
藺卓笑了笑,眼神确是冷的,“他們與我無冤無仇,我殺他們做什麽。”
方皊這才想起藺卓發過毒誓,無緣無故傷人要遭天譴。他懸起的心落下大半,“我們還是……”
藺卓打斷他,“我沒興趣和你客套,我是專程來尋你身邊……這位小妖的。”
方皊還未想明白她二人何時相識,藺卓忽然出手,猝不及防将李毓擊飛出去。
“阿毓!”
——
淮相聞聲趕來時,正瞧見方皊一劍刺穿藺卓胸口。
藺卓無感般立在原地,朝她勾起唇角。
她分明聽到那聲凄慘的阿毓,四周一望,在幾丈外發現道赭色身影。
淮相焦急的趕去将人扶起,可李毓身子癱軟,早無生氣。
她氣得咬牙,惡狠狠瞪了方皊一眼,扛起李毓的屍體向最近的槐樹林去。
淮相一直很急,但晏卻從未見過她這樣焦急,“我能做什麽?”
“有魂燈嗎?”
“有。”
——
淮相提着燈回去時,壓抑的氣息已經很淡了。
藺卓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一雙眼死死盯着方皊手中的劍。
方皊大喜過望,“你們将她找回來了!”
下一瞬,那盞魂燈被擊得粉碎。
那一招極其狠毒,魂飛魄散已是最好的結果。
方皊的笑容凝住,僵硬轉身,藺卓的身體幾近透明。
“你都要死了,也不能放過她嗎……”
“我雖不在,卻知道敬澤出事,也記得兇手氣息。”藺卓緩緩合上眼,“他們雖咎由自取,我作為祖師卻不能袖手旁觀。”
方皊幾乎瘋了,“你也說了,他們是咎由自取!”
“可我護短。”
藺卓的身體已經消散,只空蕩蕩的留下一句:
“我的後輩哪怕犯了天大的錯,也該由我親自懲戒。”
怪不得天色無異,原來是李毓滅了敬澤滿門。
藺卓的氣息徹底消失後,晏卻将藏起來的魂燈遞到淮相手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