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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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成氣得一把拂開他的手道:“我又不是不分事理。”
他命令将幾個逆徒關進黑牢好好反省,臉上氣得青一陣白一陣,覺得自己的老臉都被丢盡了。
“咔吧”一聲脆響,喚回了沐成的思緒。
此處已是永壽峰的後山,是永壽峰弟子宿舍群集之處。
不過,劍靈根的弟子大都身世顯赫,不情願住在這清修苦寒之地,只要不是宗主強求,等天色一暗,世家子弟大都各回各家,這弟子宿舍除留籍籍無名之輩庇身之外,鮮有人來。
沐成刻意落重了自己的腳步,下一瞬,森寒的劍意擦面而過,沐成失笑,“小小年紀,戾氣這麽重?”
前方僻靜的山路被一道劍氣掃開,噼裏啪啦地揮開了地面上冗沉的枯枝敗葉。
沐成移步前進,在道路盡頭瞧見了一個雪團子摸樣的小人兒。
魏旭一手舉劍,眼裏滿是警惕,在看見來人後,怔愣一秒,旋即遲疑着收回手。
“見過沐峰主。”他躬身施禮道。
沐成随意地揮揮手,“不必多禮。”
他舉步走到魏旭近旁,目光察覺到魏旭繃緊的身形,停下步子,開門見山道:“老身受那個不着調的徒弟所托,前來看看你在永壽峰的日子過得如何。”
聽見這話,魏旭眼裏閃過一絲欣喜,稍稍放松了繃緊的身體,“林姐姐叫你來的嗎?”
沐成走上前,不客氣地揉了一把魏旭的腦袋:“是的,她自己的修行一塌糊塗,還有臉操心別人。”
魏旭一甩腦袋掙開他的手,臉上浮現出擔憂:“林姐姐過得還好嗎?”
沐成不爽地收回手,垂下眼睛打量這個還沒有他大腿高的小人兒。他皮膚白淨,眼下帶着些許烏青,身上收拾得倒是乾淨,只是衣服上已經落滿了補丁。
過得不怎麽樣,但能活,沐成在心中給這孩子下了判斷。
“還活着。”沐成簡短回道。
魏旭睜着雙大眼睛一動不動地望向他,指望着他多說點關于林近安的事。
自重回宗門之後,澗離生将他送至永壽峰,此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永壽峰以外的人。
澗離生少有嚴肅地勒令他不可亂跑,也不可與旁人多言徐堯相關之事,幾乎相當于将他軟禁在了這片後山之中。
魏旭在崇陽宗本就沒有多少朋友,被澗離生一番警告過後,更是為人少言木讷,直接造就了他在崇陽宗近乎透明人一樣的存在。
除去一直将他放在心上的唐毅,礙于少宗主的面子也只敢在背後悄悄地給他使絆子,晨練時故意劃破他衣服、對訓時刻意下狠手,這些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總的來說,魏旭自認為日子不算太難過。
只是苦于被蒙在鼓裏,對林近安的消息一無所知,不知她最後有沒有被牽連責罰。
沐成被這雙眼睛盯得莫名,“你看我乾什麽?”
魏旭的失望溢于言表,“林姐姐怎麽不親自來看我?”
沐成實話實說:“我那逆徒都擅自退出宗門了,她如何能來看你?”
此話猶如驚雷在魏旭耳邊炸響,劈得他整個人一愣,視線都恍惚了,他直愣愣道:“那、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魏旭恍若才從夢裏驚醒,猛地道:“那我也要退出宗門!”
沐成:“……”
沐成毫不客氣地伸手給了他個腦瓜崩,“你退出宗門準備去哪兒啊?去找我那不靠譜的徒弟?”
魏旭捂住自己的額頭,瞪着沐成道:“關你什麽事!”
“當然關我事!還不是我那徒兒要求我來看你過得如何了!你當我想搭理你這永壽峰的小弟子麽!”
魏旭把手上的劍往地上一丢,甕聲甕氣道:“很快就不是了。”
沐成垂着眼睛瞧他,默了半晌,還是俯身撿起地上的劍遞給他道:“你一個不過總角之年的孩子,出了崇陽宗能到哪裏去?你且在宗門裏繼續修煉幾年,到時候再出去闖蕩也不遲。”
魏旭掃那劍一眼,不願伸手接,“我在這宗門裏也是徒勞,”他語帶鼻音,“這宗門裏根本沒人想教給我東西,他們只會叫我打雜。”
他畢竟是個孩子,連月來不被人待見,暗裏明裏受辱,人受傷也就罷了,身邊連個能訴苦的人都沒有。
甫一遇見沐成這個還算慈祥的長輩,眼眶裏的濕意便怎麽也止不住了,豆大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他臉上滾落下來,他難堪地伸手捂臉,卻怎麽也止不住淚意。
他這一哭可好,叫沐成尬在那裏手足無措,以為是自己語氣重了,心裏悻悻,暗道現在的小孩兒怎的這麽脆弱。
不過他嘴上還是放緩語氣道:“你別哭啊,修行本就刻苦,你那些個師兄弟想來是同你玩笑的。”
眼見跟他說不通,魏旭從指縫裏瞅他一眼,嚎得更大聲了,一把撲進沐成的懷裏,将臉上的眼淚鼻涕全糊在了他飄飄然的衣裳上。
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