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因(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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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因(六)
澗離生內心有點複雜,變成女子讓另一個男人在臉上塗脂抹粉太奇怪了。
各種帶着香味的脂粉輕柔地塗抹在他臉上,澗離生始終垂着眼睫好似是不敢看溫九,實際是克制着自己叫人血濺當場的沖動。
對這堪稱詭異的場面,澗離生很快心如止水,等找到了魏旭,溫九很快會變成一個死人。他短暫變成女子的事,只會有他與林近安知曉。
溫九滿意地看着原本素淨柔和的一張臉在他手下變得極盡秾麗,放大了“她”臉上出衆的五官,讓眼尾變得狹長,徹底不見先前那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溫九看着這張臉左右打量,并不是很滿意。
老實說,眼前人的長相和年紀并不适合這樣的濃妝,有種多此一舉的好笑。
溫九盯着這張濃豔的臉,靜了片刻,無聲地咧開嘴,沖着“她”舉起銅鏡笑道:“好不好看?”
澗離生這才擡起眼,不甚在意地掃了一眼便違心道:“好看。”
“呵,是嗎?”溫九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一勾,臉像是突然間僵住了,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
但他沒有失神太久,轉瞬間又笑得陰森森的,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
他拍了拍手,很快有人入內聽從吩咐,他道:“帶她去試試挑剔的李公子,這樣年輕的美人,說不定李公子就心軟了呢。”
入內的侍女憐憫地偷看了一眼新進樓的姑娘,哪怕臉上有濃妝塗抹也難掩瞳孔裏的清澈,她心中暗自嘆氣,心道可惜,這樣年輕的姑娘第一次就要碰見李公子那樣惡毒的手段了。
臨被人帶走的前一秒,溫九突然叫住了“她”,問道:“你恨我嗎?”
澗離生疑惑地停住了腳步,不解道:“樓主您說什麽?”
溫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好像透過“她”在看些別的什麽,他撚了撚手指上遺留下的脂粉,繼續道:“我雖留你一條命在,卻讓你活得這般,你說,你該不該恨我?”
這什麽奇怪的問題,溫九此人,還會在乎此事?
溫九想得個答案,但澗離生根本不在意,他只撿着漂亮話說,淡淡道:“恨不恨的,我們這種人還能挑剔怎麽活麽?”
他說着就跟着人走了。
溫九愣了幾秒,似是沒料到這種回答,又有點不滿這女子對他的态度,不等他發作,侍女已經帶着人走了。
房中的熏香與脂粉的香氣混在一起,濃烈而又刺鼻,溫九并不喜歡,卻又分外依賴這種記憶裏的香味。
他呆坐片刻,面容姣好的臉上顏色幾番變換,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麽厲聲道:“來人!”
侍候在門外的侍女吓了一跳,進門就見樓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連忙跪伏在地。
“你去告訴那老不死的,懷着孕的那個女的要是死了,她就麻溜點滾去陪葬。”溫九陰寒道。
侍女明白他口中的人都是誰,一疊聲道:“是、是!”
……
夜深,風吹得老嬷嬷背後發涼,她擰着眉考慮着,眉宇間糾結出深深的溝壑。
那個不知死活肯為客人懷孩子的蠢貨,到底能不能殺。
雖說已經得了溫九的首肯,但那孽障也是狗娘養的,陰晴不定的,說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當真。
可別等人涼了,回過頭來又找她麻煩。
不成,老嬷嬷謹慎慣了,這才能在溫九手底下讨來多點日子。
殺了那個蠢貨,不保險;不殺,也着實是麻煩。
哎,柴房裏的那個帶着病的,也許能派上用場。
老嬷嬷精明的腦子轉得飛快,叫個身上帶着病的去服侍那個蠢貨,要是一不小心體弱染上病死了,又能怪到誰頭上呢?
左右不會是她的錯,人死了,也不是她動的手。回頭那小崽子翻臉要變卦,她也能把人推出去頂罪,自己乾乾淨淨地摘出來。
老嬷嬷滿意了,立馬叫人把那病秧子從柴房裏提了出來,吩咐手下人給她收拾乾淨,送去虞娘那兒,就說新來的嫩芽沒地兒去,她不是總嫌手下人不麻利,這個年輕,許更機靈些。
于是,柴房裏的林近安眼睜睜地看着門關上不一會兒,就又被打開了。
來了幾個低眉順目的侍女,都不說話,只是沉默地将林近安拎了起來,林近安遲疑着問道:“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沒人回答她,林近安也不再問了,總比在這裏跟耗子同處一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