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渡(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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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玉突然毫無征兆地笑了笑,真羨慕你啊,鐘臨。
……
“哎!動了動了!鐘師兄是不是要醒過來了!!”
“小兔崽子們吵嚷什麽!老子費了那麽大勁兒,醒過來不是很正常!!”
“長老明明比我們還吵啊……”
“你說什麽?!!”
陳宗主适時出來充當和事佬,“都誇長老你本事過人,這才能把人救回來。”
“哼!”
…
好吵。好吵啊,身體也好痛。鐘臨浸在黑暗中迷糊地想,紮掙着不知是想先張口叫喊一句“別吵了”,還是先掀開眼皮,揭開這片黑沉的天幕。
他掙紮着,可惜什麽都做不到,只能又昏沉入睡。
睡也睡不安穩,總有持續不斷的刺痛從脖頸傳來,叫他想吞咽都困難,便只能在半夢半醒間浮沉。
好痛,下手真狠啊。
鐘臨混沌地想,是李歸生讓他捅向自己的嗎?怎麽辦到的?
真要殺他啊,那個混小子。
鐘臨覺得自己的胸口又氣又痛,雖然對李歸生的性格有些了解,還以為多年來他對抑衡宗的無視就算是對以往情面的交代。
不想,他決定要下手時這般果決。
鐘臨無聲地在意識裏嘆氣,回想起李歸生近些年的所作所為,突然又釋然了。
活該,這就是他的報應。
誰叫他當初眼瞎心盲救下這個中山狼,在察覺不對時,又沒能及時阻止,這才牽連這些年出現的數不盡的受難者。
……
待鐘臨聽見消息,趕向李歸生那裏時,人已不知在地上躺倒多久了,黑血浸滿了他的下半張臉,混着地上的塵土。
靜默無息的樣子吓得鐘臨冷汗霎時就下來了,急忙跑上前扶起他癱軟的上半身,兩指摸向頸側,邊向身邊跟來的人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人看上去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一臉蒼白地連連擺手說不知道,還說鐘臨的名字都是這人一直在嘴裏念叨的,他聽見了問是誰,才知道原來是要他去找人。
費了好半天才找到人不說,李歸生這樣重傷的人就也就這樣被棄在地上半天沒人管,真是好險鐘臨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有一絲氣尚在。
口吐黑血明顯是被下毒的症狀,鐘臨想不起李歸生跟誰有這樣的深仇大怨,當務之急是要先救人。
鐘臨求着送信的弟子先将李歸生安頓下來,他前去找人救治。
來送信的弟子有些不願,李歸生被下毒明擺着就是得罪了什麽人,他肯找人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再叫他攪混進去,他可不願意。
怕惹上麻煩,送信的弟子草草拒絕鐘臨後,立馬跑得不見了蹤影,叫鐘臨想挽留都沒法。
情況緊急,鐘臨咬了咬牙,背起地上的李歸生,前去求人救治。
一路上不斷有人路過,眼神或驚奇或冷漠,無一人肯獻出援手,鐘臨的嗓子都快喊啞了還是沒人肯停下腳步看看他背上的那人到底是個什麽境況。
本就是剛進門的外門弟子,連點喧鬧都不配為他們湧起,就在鐘臨幾近絕望之際,許是李歸生當日命不該絕,鐘臨聽見有人在背後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背上那人又是何情況?”
話音剛落,鐘臨便覺背上的重量一輕,他費勁的扭過頭,就見一人兩指扭過李歸生雙目緊閉的臉,斂起眉道:“他中毒了,你快将人先放下,我先阻絕他的筋脈,否則這毒要深入肺腑就不好了。”
鐘臨來不及道謝,忙聽他的将人放在地上,緊張地在一旁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先掰開李歸生的嘴察看了一番,再然後掀開眼皮見人已經完全沒了意識,暗道不好。
鐘臨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只見那人的手指飛快地在李歸生身上的幾處xue位劃過,瞬時李歸生便有了反應,從昏死狀态中脫出,皺着臉嗆咳不止。
那人吩咐道:“還不快把他扶起來,小心人嗆到。”
鐘臨這才敢動,一溜煙地竄上前扶着李歸生坐起。
幾息之後,李歸生的眼皮顫了顫,恍似有要醒來的跡象。
“行了,他的命應是保住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人沖着鐘臨問道,語氣有些不好。
鐘臨這才松了口氣,擡起頭看向問話之人,剛才情況危急,沒注意是何人出手相助,現下細看倒吓了鐘臨一跳。
竟是崇陽宗的宗主澗鶴城。
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只不過在大選日遙遙見過宗主幾面,怪不得從剛才開始四周就一片寂靜,敢是宗主來了。
“見過宗主,這…我也不清楚。”
澗鶴城眯起眼,重複道:“你也不清楚?”
鐘臨打了個哆嗦,嗓子有些發緊,他小心翼翼道:“請宗主明察,我也是聽到消息急忙趕來的,并不知之前發生了何事。”
澗鶴城沒說話,似乎是在考量他話中的真假,須臾,他點點頭道:“既如此,此人我先帶走了,待他醒來,我自會問明。”
不等鐘臨再開口,澗鶴城已施了個小術,穩穩地托起昏迷的李歸生,頭也不回地就要走。
徒留下鐘臨在原地呆了片刻,才猛然間驚得跳起,大聲道:“謝過宗主!”
前頭澗鶴城早已走遠了,也不知聽沒聽見。
白駒過隙,現今躺倒的倒是變作他了。當年中毒一事到底為何,之後卻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再次見到李歸生已經是快要一年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