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莫名其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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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文的奇怪舉動與他的言行合在一起看,反而讓上官塵的惡清白了幾分。
如果這麽一個讨厭那老屍的人,竟也是個殺人不眨眼還慣于僞裝的惡人,那麽,是不是說明,被他憤恨着的反而并不如此呢?
燕過雲想得沒墨無疾那麽多,她聽了他的話,随即點頭應和說:“對,還有你脖子那裏,我看了都痛,一定要好好塗我給你的藥。”
小竹見他們已經決定好了,也就坦然接受了。畢竟領路的人是墨無疾,他自然比她自己更有數。
——
山洪爆發得猛烈而突然,離開也急切而匆匆。
九宸鎮邪司簡單駐紮在高坡上過了一夜,睜眼醒來,昨日高坡旁邊那條洪道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山泥了。
空氣中彌漫着土腥氣,各人身上的衣袍也難免有洪水留下的痕跡。
尉遲沉香在簡陋的帳篷內休息,外頭衆人收拾行囊的動靜已擾醒了她。
那帳篷是蕭寒楓昨晚匆忙搭建起來的,一隊人帶的帳篷不多,誰都沒有想到會在半路猝不及防遇上山洪。
是故帳篷不夠所有人住,許多帳篷要三五人擠在一塊睡。
蕭寒楓是鎮邪司司長,鎮邪司的頭目,何況還有王姬在隊伍中,他自是有自己單獨的帳篷。
但他這一晚上是在搭出來的火堆上入睡的。
原因無他,還未行三拜之禮,男女授受不親。
蕭寒楓神情嚴肅,一副知行合一的君子模樣。
對此,尉遲沉香及時說出了她的疑問:“我初到皇城那日,遇上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子,将我打暈劫去了他的府上,這算男女授受不親麽?”
其實柔安王姬話中并無諷刺之意,甚至也不想打趣,純粹是瞧了他難得的認真神情,連說話時嘴唇都抿成一條直線。
于是心想,難道他真覺得這是兩回事嗎?
可蕭寒楓就不這麽想了。
連街坊百姓都知曉,劫轎從古至今就是個極度令人不齒的行為,那些劫匪抓了都是要行刑的。
事情已經過了有段時間了,為什麽她如今又提起來?她從那時候到現在讨厭我嗎?蕭寒楓心中的想法漸漸不受控制,面上的神色也變化起來。
嚴肅的表情漸漸被一種沉思取而代之。
尉遲沉香當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她只知道,讓他一個人睡在外面還是太危險了。
荒山野嶺,白日又突發山洪,山中的猛獸沒了食物,循着味道找上這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何況,她不慎落入洪水之中,還是他救的她。
單憑這兩點,蕭寒楓就應該睡在帳篷裏頭。
帳篷雖然不寬敞,但對于兩個人來說,還是綽綽有餘的。
尉遲沉香見蕭寒楓許久沒有回答她的疑問,也沒太在意,正想開口勸他睡到帳篷裏面,背對背就好了——
此時,蕭寒楓開了口,他回答了她上個朝代問的問題:“若我沒有那麽做,這個時候,王姬應該已經在宮中學習中原的禮儀了。”
他的嘴巴又吐刺了。
在尉遲沉香看來,就是眼前這個檀木一樣的男子在深思熟慮後說出了這麽一番陰陽怪氣的話語。
她自然也不會巴巴地貼上去。
王姬的表情肉眼可見冷了下來,長長的睫毛下的眼珠子斜瞥了眼蕭寒楓,便自顧自進帳篷去了。
蕭寒楓還保持着說完話的樣子,等她走後,大腦才轉動起來。
很煩。
他拿起一根樹枝,丢進了火堆中。
剎那間,焰峰高了幾尺,鮮紅的樣子在黑暗的山中升起飄搖,晃晃悠悠。
尉遲沉香側躺在帳篷中,手指掀起了帳門的一側,透過那一個小角落,她看見火焰與蕭寒楓的側臉。
她如今依然不明白蕭寒楓與她訂婚的目的,不過尉遲沉香現在更好奇的是,這個蕭寒楓為什麽總是莫名其妙在話中夾槍帶棒?
寂靜的深夜,她怔怔看着外頭看了好久好久,說不清到底是看那火焰被偶爾路過的微風吹得七零八落,還是看蕭寒楓抓着根樹枝鼓搗火堆的樣子。
她不知何時睡着了。
手自然也落了下來,帳門完全遮蓋了外面的世界。
蕭寒楓聽見這一下細微的聲響,警覺地側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帳篷就在那裏,周圍也沒有變動和蹊跷。
但他是個謹慎的人,并不放心,起身上前掀起了那一角門簾,瞧見尉遲沉香酣然睡在其中,随即安下心來。
意外的是,他剛要放下帳門那角時,尉遲沉香在睡夢中驚了一下,手指抽動伸展開來,正巧與他的手實實在在貼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