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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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呓
“它怎麽能找到我?”尉遲沉香想不明白,連抽泣聲也暫時止住了。
“它認識你。”蕭寒楓趁着這個關頭,匆匆從她懷中抽離了出來,随後利落站起身,繼續解釋道,“它能記住人的味道,何況你還讓它傳過信,所以它熟悉你。”
讓喜鵲傳過信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一個便是尉遲沉香。
而他這一系列行為合起來放在尉遲沉香的眼裏,便是他因這件事情心中産生了些許芥蒂,但又不好明說,所以才會逃離。
明明一個月後他們都要成婚了,為什麽他要躲開她的擁抱?
一剎那,尉遲沉香的心中升起一陣莫名其妙的委屈,可她這一次卻不敢哭了。
如果來救她的是旁人,比如五條、比如一群鎮邪司的人,這時候的她根本就不會忍不住抽泣出聲。
就是因為來救她的是蕭寒楓,因為這個人似乎是對她不一樣的,是會在她難過時候做些什麽的,所以她對情緒一點也不控制。
“我們先回去吧,五條大概已經到門口了。這裏比那件寺廟的位置還要偏僻,看得出那個畜生經常這麽做,等回去之後我會想辦法解決掉他,你不必擔......”
蕭寒楓還在這裏站着說話,下一秒本來還坐着的尉遲沉香已經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一眼也沒有看他,而且面無表情,還似乎很生氣。
算了,她大概是被吓到,也累了吧。
畢竟他從那個肮髒不堪的地牢出來時,彎月已經高懸于夜空中了。
——
此時最為惬意的,當屬完全混于慶功宴之中,什麽倒黴事也沒有遇上的燕過雲與常祐生二人了。
他們一下午只管到處比拼騎射和劍術去了,而這一比拼,自然而然下了許多公子哥們的面子。
他們為此憤憤不平,當衆被下這樣的大面,看戲的各家小姐貴女們一個勁兒地笑話他們。
笑他們堂堂男子漢,君子六藝連一個女人也比不過。
對此,他們想出的下燕過雲或下貴女們面子的辦法是,讓她去和那些女孩們比拼琴棋書畫去。
如果燕過雲這方面也厲害,那那些小姐貴女們就無話可說,必須閉嘴了,而他們便能嘲笑她們了。
如果貴女們獲勝,他們便找到了燕過雲的短板,在她身上輸的那些比拼,多少會有點慰藉。
于是衆人一個勁往她面前鼓吹她箭術高超、劍術更是天下無敵,順着這話語,又吹捧她定然沒有不會的東西吧。
再緊接着,就是說:“燕大俠既然都和我們這群人比了這麽久了,不妨去和她們也比比?就比琴棋書畫怎麽樣?”
然而燕過雲一點也沒上套,她大大咧咧說着:“琴棋書畫?這玩意我不會啊,要不你們和他比吧?他比我厲害一點。”
貴女們朝她所指方向看去,看見了一個面容俊美、周身清冷的男子,那當然是常祐生。
他也算是厲害,可是在之前的比拼中,他都被燕過雲壓了一頭,所以衆人的印象當中,他就是沒有燕過雲厲害。
這比試就這麽被燕過雲和貴女們定了下來,時間是即刻。
常祐生無法反對,只能上場。
事實證明,所有人都有眼無珠。
常祐生淺淺一笑,看上去從容不迫,實際上也毫不費力便勝過了在場所有貴女們的琴、棋、書、畫。
這下輪到貴女們心裏不爽了,公子哥們反過來嘲笑她們堂堂名門淑女,琴棋書畫居然連一個粗野男子都比不過。
顯然,這話是刺激她們的,畢竟常祐生一點也不粗野,反倒算是秀美。
這麽一遭下來,慶功宴已經持續到了晚上。
常祐生在衆人吆喝下——尤其燕過雲——彈完最後一首曲子便想同燕過雲一起離開,可好巧不巧,人群中走出一個新面孔,這面孔并不平平無奇。
“二位可是傳說中蜀山來的修行之人?”那個人一副書生模樣,但衣着打扮實在華貴,說話文绉绉也蓋不住他的富貴氣。
“是,你是誰?”燕過雲點頭,大方承認,不忘問對方身份。
“見過肅王殿下。”李大少眼力好,見大皇子遲遲沒有自我介紹,自己開口間接道明了來人的身份。
林止妄對之滿意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肅王,失敬失敬。”燕過雲如此說着,盡管這分明是她第一次聽說肅王這麽一個人。
“修行之人不必拘禮。”他客氣回應,模樣沾了點虛僞,林止妄掃視過人群,又問,“我聽聞幫忙的修行之人有四位,怎麽......”
“你想見另外兩個人啊?哎,他們兩個現在和蕭寒——蕭司長待在一起呢,不過我不知道蕭司長在哪裏,你要不到處去找找吧。”
燕過雲果真不拘禮起來,話語間好像這個肅王是在街坊鄰裏裏找孩子似的,又或者是農村裏飛走的雞。
“蕭司長?蕭司長現在在牢裏呢。”林止妄微微睜大了雙眼,語氣漂浮帶着驚訝說,仿佛他毫不知情。
“什麽?”在場所有人無一不驚訝的。
“那他們兩個去哪了?”燕過雲難得有些着急。
“二位別着急,是董大将軍羁押的蕭司長,我帶你們去找他問問。”
林止妄試圖以此拉攏四位修行之人,可他卻沒有料到,董大将軍實在算得上無腦。
三人果然越過重重人群,來到喝酒看舞的宴席上。
“什麽?你把另外兩個人也抓了進去?”聽了董大将軍得意洋洋的回答,林止妄一下子便怒了。
“二位別着急,我這就命人把他們放出來。”他調整面部表情,轉頭又對燕過雲二人說道。
“我反正等不了這麽多了,你直接帶我們去找他們吧。”燕過雲沒那麽多耐心,一來一回一來一回,不如直接去那什麽地牢。
林止妄本就因計劃被打亂有些煩躁,眼下聽了燕過雲的要求,更是直接答應了下來。
——
在那不久前的地牢中,蕭寒楓剛逃離不久,潮濕昏暗的地牢只站了上官眇與墨無疾兩個人。
嚴格來說,是一個站着,一個坐着。
上官眇将地牢四處的乾草堆收集在了一塊,又整整齊齊放在了一起,制出了一個簡單的坐墊,一眼望去,那裏成了牢裏最乾淨的地方。
墨無疾依舊站着,這麽大半天,他得踱步來緩解部分不适了。
早知如此,就反抗一下那個董大将軍的羁押了。
“你要過來坐嗎?”上官眇坐在墊子上,有了心情四處張望,她瞧了大半天墨無疾踱步了,他再掩飾也看得出來是因為他站得累了。
二人都是少言寡語的人,已經待一起沉默了大半天,忽然有人開口說話了,墨無疾愣了一下。
他看向她,兩雙眼睛對視着,他竟下意識搖頭拒絕了,剛如此搖頭便後悔了。
好在上官眇看出了他的懊悔,不發一言,只是默默挪了點位置,給他讓出了一半乾草墊。
墨無疾頓了頓,随後直直走向那處,剛坐下來時,還有些拘束。
時間拉長一些,上官眇還坐得筆直安穩時,她身旁的人,竟已昏睡至腦袋搭在了她的肩上。
說實話,人的腦袋有點重。
尤其還是這麽一個高大的男人,雖然他的頭挺小的,但過了半個多時辰,她的肩膀已經有點酸了。
何況,墨無疾的發絲還一直在刺撓她的肩膀脖子。
實在忍無可忍,她下定決心要輕輕躲開,剛低下頭,卻聽見這個熟睡過去的人皺緊了眉頭,睫毛顫抖着,似乎很不安。
她從來沒見過這種畫面,于是好奇盯着看了一會兒,只見過了一段時間,他的唇瓣替代了睫毛顫抖起來,一陣一陣。
忽然,他呢喃着發出了聲音,語句零散、模糊不清,上官眇隐隐約約只能辨認出“不要”“走開”這樣的字眼。
上官眇沒有上過私塾,但是她的爺爺告訴她,偷聽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她覺得,夢話也包括在其中。
出于禮貌,她顧不上墨無疾的熟睡了,轉頭便毅然決然單手扶上了他另一邊肩膀,而後淺淺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