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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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封荀乍聞此言一愣,随即便有些惱了起來:“自然不可!你二人間清清白白,怎能用‘道友’這等引人遐想的詞來介紹?”
殷燼翎小小的腦袋裏裝滿了大大的疑問,不由出聲:“瘋狗,這到底……”
“哼,我一早便覺得你不懷好意,如今一看果真不錯。”封荀沖着葉南扶冷笑連連,“還裝模作樣地問我有何不可,你敢說你心中當真全然不知?只怕原先便是你慫恿誤導殷梨這般介紹的,難道不是想在口頭上占她些便宜?”
“那個……”殷燼翎嘗試插話再度未果。
“可笑,她一仙界中人尚且不明,我自無生界而來,無親無舊的,從何得知?”葉南扶反唇相譏,“更何況,究竟是不是我撺掇的,你稍一問她便知,何必在這同我争執不下。”
封荀嗤之以鼻:“她雖是仙界中人,可眼裏除了畫本和銀錢只怕沒別的事物了,不曾通曉這等時事也在意料之中,怎麽,難不成葉公子也是這般孤陋?”
喂喂,啥玩意兒,咋回事兒?道友到底怎麽了嘛!我應該知道什麽啊!瘋狗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這就是在拐着彎兒罵我呢!你們吵架就吵了,作甚每回都要把炮火掃到我身上來,我也不插嘴了就安安靜靜吃個瓜得罪誰了?
“呵。”葉南扶埋首低笑一聲,“真是不巧,在下偏生與令師妹意趣相投。”
殷燼翎聽了心跳不慎漏了一拍。
……等等,老哥你這話真的沒問題嘛?啊雖然我聯系上下文知道當前語境下你不是那個意思,但總覺得聽上去很是微妙啊……
也不知封荀是不是也察覺出了一絲絲不對勁,一時沒有立即接話,終于叫殷燼翎成功問了出來:“所以道友究竟有何不妥?”
封荀橫過去瞪了她一眼:“叫你整日埋頭畫本不理世事,倒是說說,這麽介紹給多少人聽了?”
殷燼翎便老老實實講了先前剛到江寧時在那宮門口的遇上衆仙家的事。
封荀聽着表情逐漸猙獰扭曲,最終氣惱地坐了回去,背過身半個字也不欲多言。
一旁的秦子铮只得出來解釋了一通如今仙界的流行熱詞“道友”,常用于指代那些打着道友名號遮掩之下行道侶之實事的人。
說罷他又向兩人正色問道:“你二人确然并無此類關系?”
殷燼翎被問得心下一跳,微微有些心虛,下意識便要往葉南扶那邊瞥過去,想看看他是作何反應,卻勉力忍住了,只狀似無辜地眨巴了兩下眼,面不改色道:“自然如此。”
秦子铮嘆了口氣:“師妹,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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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車行得比禦劍快出不少,不出幾日,車停在了清霄山腳下。
提前收到了知會的師門已經派了數位小弟子下山來等候着,見了幾人從車上下來,領頭兩個較年長的便迎上來與他們招呼,剩下的小輩便在那裏叽叽喳喳嚷着什麽,宛如春日裏競相啼鳴的莺莺燕燕,一派生機勃勃的靈動場面,令殷燼翎不由懷念起了往日青春年少,那些輕狂歲月。
然而這種想法只持續到她聽清他們在說什麽為止——
“殷師叔都長久沒回來過了,聽說今年居然帶了道侶來見師門長輩?”
“你瞎說什麽,這還沒定數的事兒,人家明面上還叫着道友呢!”
“哎,‘道友’這詞早變了味了,當今誰人不知?真的道友早就避嫌改稱知交了。”
“是啊是啊,若将成為道侶等同于人間的結親,如今道友便與未婚夫妻一般無二了,不過是用于低調的托詞罷了,就跟‘哎呀沒有啦,我們只是朋友而已啦’這種說法一樣毫無可信度!”
“唉,就是聽聞對方是個散修,這門不當戶不對的,也不知師叔祖那裏是怎麽個說法。”
“該不會要上演人間那些個侯門貴女千金與窮苦書生的虐戀情深吧,我最中意這些戲碼了!”
殷燼翎笑容登時僵在了臉上,揭都揭不下來。現在她深刻理解到秦子铮所說的“你完了”。
不是,我尋思着那些仙家離開江寧皇宮統共也沒幾日吧,現在仙界的八卦已經播散得這麽快了嘛?難道是因為前幾年仙盟将仙願榜的集靈法陣提升到了第五代,所以如今八卦消息也乘上了第五代集靈法陣——簡稱五集的高速了嘛?還有你們這些小輩弟子,這個年紀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老是操心師叔們的情感問題作甚,都少看點狗血爛俗畫本啊!
不過,說實話……
她微微側目偷眼瞧着一旁斜倚在車邊上的葉南扶。
自離開了江寧後,他就換回了原來那身寬大松散的廣袖白袍,也不知是不是看慣了他這兩月來蒼勁挺拔的裝束,如今分明只是穿回從前的衣裳,卻好似晴空初洗,褪去其表的浮華,驟然間清逸出塵了不少,猶如飄然于世的閑雲與淡泊孤高的白鶴,如墨般的烏發挽起部分,梳作個齊整的髻,其間綴着那支紅玉簪子,簪尾雕琢的乘黃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恰如皚皚白雪之上一粒相思紅豆。
她覺得耳根有些發熱,忙垂了眼不再注目。
也不知怎麽,被人這般誤解亂傳,心裏也許似乎大概可能應該……也沒有那麽不樂意……?
封荀與領頭的兩位弟子談過幾句後,邊上的一群小輩就圍了上來,一一同師叔見過禮,随後便七嘴八舌地表示要替師叔們引路,實際卻全都在偷瞄着葉南扶,幾個離得遠些的還在暗暗地互相咬着耳朵說着些悄悄話,葉南扶仍舊一如既往沒骨頭似的靠在車邊上,對旁邊孩子們的小動作好似渾然不覺,見當事人都沒什麽表示,殷燼翎便也全當沒看見了。
畢竟,她當初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般,除了課業理論,對其他任何事物都抱有極大興趣,更別說是長年在外的師叔某日忽然帶回來個關系匪淺的神秘男子這等引人浮想聯翩的新奇事了,她在學堂那會兒也不是沒有師兄師姐出過類似桃色事件,以至于經文早讀課滿堂諸生都在拿着書擋臉互相交頭接耳,若非彼時封荀拄着根戒尺在堂口候着,定是恨不得半個學堂都跑出來圍觀的。
一行人被些半大的小弟子們擁簇着往山上走去,說是擁簇,實際只是兩個稍大的走在最前面引路,其餘全數綴在後頭,亦步亦趨地跟着葉南扶,時不時竊竊私語兩句,卻一直沒人壯着膽子上前與之搭話。
殷燼翎一直在默默窺着,見狀不由暗自偷笑,想着替他們開口,順道給老哥尋些麻煩,便拉拉葉南扶的袖子,朝後頭擡擡下巴,促狹地低聲道:“老哥,這都在看着你呢,不去同他們認識一下嘛?”
她聲音雖壓低了,靠前的幾個弟子卻還是能聽得清,餘光瞥見他們眼睛紛紛亮了起來,躍躍欲試地想上前見個禮問些什麽。
葉南扶回首掃了一眼衆弟子,又扭頭看了看正笑得滿含揶揄的殷燼翎,挑了挑眉,擡手在她扯着衣袖的手上輕輕拍了拍,也用低沉卻能讓後邊人聽清的聲音。
“急什麽。”他略低下頭湊得近了些,“要認識往後還有的是機會。”
“哦哦哦——!”衆弟子間忍不住爆發出一陣起哄聲,引得走在最前邊的封荀都不由望過來,殷燼翎在這歡聲笑鬧中沒繃住,“刷”的一下紅了臉,連忙轉回身埋下頭,不欲教人瞧見。
喂……老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嘛?這……這跟親口坐實了傳言有什麽兩樣啊?
雖然……其實,我也不是那麽介意……
殷燼翎佯垂着頭,只擡眼迅速偷瞧了一下,見葉南扶朝着前邊并未看向她,才輕輕舒了口氣,反應過來自己手還拽在他袖子上,忙不疊地放開,拿手背貼了貼臉頰,覺得熱度似乎稍稍退下去了一點,這才敢擡起頭來。
“老哥。”她挨近些壓着喉嚨,“你方才在亂說什麽啊?”
“我沒亂說。”他也輕聲回應,“不是說好要在此停留一月餘,待過上元節再走麽?你先前說了,門中傳統,除夕那晚會有一場流水席,全數門人弟子只要身在門中,俱是會到場,因而我說有的是機會認識,可有不妥?”
殷燼翎一時語塞。
……額,原來您是這個意思啊……不好意思打擾了,是我想多了。
“不過……”葉南扶往後頭努了努嘴,“他們方才在嚷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