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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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與歸站起身,“束鶴,接下來是我春山谷的事。你已知道不是我做的,夠你回去交代了。”
“凡人死于妖獸之口,我玄清宗弟子理應追查真相,找出真兇。”
“即使兇手可能是人,即便……要和妖合作?”
“那又如何。”束鶴的語氣沒有一絲猶豫,“真相之所在,義不容辭。”
秋與歸怔怔地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肩上,将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金。
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認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
無論有沒有她。
“走吧。”秋與歸收回目光,走到他身邊,“下一個地點,在春山北麓,距離此處大約二十裏。”
北麓的密林比春山別處更加幽暗。
古木參天,枝桠交纏,将天光切割成零落的碎片。地面鋪着厚厚一層腐葉,踩上去悄無聲息,只有偶爾斷裂等枯枝發出清脆的響聲。
秋與歸走在前面,束鶴落後她半步。
自從進入這片區域,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麽東西潛伏在暗處,窺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春山君。”束鶴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前方有人。”
秋與歸停下腳步,閉上眼,将妖力鋪展開。
果然,在距離他們約莫一裏外的密林深處,有微弱的氣息波動。不是妖獸,是修士,而且不止一個。
“三個。”她睜開眼,“修為不低,刻意隐匿了氣息。”
束鶴的手按上劍柄,“是兇手?”
“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收斂氣息,借着樹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
密林深處,有一片被法術清理出的空地。空地上,站着三個人,皆着黑衣,面覆黑紗,看不清面容。
他們圍成一個三角形,中間擺放着一尊造型詭異的青銅爐鼎,爐鼎中升騰着暗紫色的煙霧,散發出腐爛的氣味。
秋與歸的目光落在那煙霧上,已經确認那氣味與狼衛傷口處的殘留氣息完全一致。
“是他們。”她的聲音冷硬,“動手。”
“等等。”束鶴拉住她的手臂,“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空地上,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鑼:“春山外圍的棋子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春山君應該已經發現了。”
另一人接話:“發現了又如何?她不會想到,真正的殺招不在外圍,而在——”
“住嘴。”為首者厲聲打斷,“小心隔牆有耳。”
那人立刻噤聲。
為首者擡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的密林,秋與歸屏住呼吸,将身形藏得更深。
“怕什麽。”第三個人開口,聲音年輕,帶着一副漫不經心的感覺,“六十年前大戰,她怕得只敢躲在這春山裏。若不是靠着春山,她還能有現在這妖力?況且,她那套感知能力,我們早就摸透了。”
“不要大意。”為首者沉聲道,“那位大人說了,春山君的實力遠超我們。我們的任務不是與她硬碰硬。”
“哦?那是什麽?”秋與歸從樹後走出,墨綠色的衣袂在幽暗的林中如一抹幽影。她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三人,妖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帶着強力的威壓。
“春、春山君!”方才還在大放厥詞的那人瞬間變了臉色,後退了兩步。
束鶴從另一側現身,長劍出鞘,劍尖直指為首者,“你們受誰指使?”
為首者沒有回答,他的手緩緩伸向袖中。
“別動。”束鶴的劍尖逼近一寸,“回答我的問題。”
“呵呵……”為首者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刺耳,“玄清宗的弟子,竟成了妖族走狗。”
話音剛落,他猛地捏碎了袖中藏着的一塊玉符。
“小心!”秋與歸厲喝一聲,身形疾掠,一掌拍向為首者。
但已經晚了。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股狂暴的靈力從爐鼎中噴湧而出,暗紫色的煙霧如活物般四散開來,帶着腐蝕性的劇毒。
秋與歸掌風掃開煙霧,一把抓住束鶴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身後。另一只手凝出一道妖力屏障,将毒物隔絕在外。
但另外兩個人就沒這麽幸運了。他們距離爐鼎太近,毒霧噴湧時根本來不及躲避,慘叫聲響聲,兩人的身體迅速被暗紫色侵蝕,化作兩攤膿水。
為首者現在爐鼎旁,看着同伴的慘狀,眼中沒有絲毫波動。他的身體也開始發生變化,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是被某種術法反噬了。
“你瘋了!”秋與歸瞳孔驟縮,“這是血祭禁術!”
“為了大業,區區性命,何足挂齒。”為首者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秋與歸,“春山君,這只是開始。交出鑰匙才能保下你的春山。”
“什麽鑰匙?”束鶴急問。
為首者沒有回答,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黑色紋路如蛛網般蔓延到全身。
“走!”秋與歸沒有猶豫,拉着束鶴疾退。
轟——
一聲巨響,他的身體炸開,血肉橫飛。沖擊波裹挾着毒霧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樹木枯萎,地面龜裂。
秋與歸拼盡全力撐起妖力屏障,将兩人護在其中。沖擊波撞上屏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身體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秋與歸!”束鶴伸手扶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