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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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起唇角,柔聲道:“至少現在,是的。”
秋與歸的目光緊盯着那把鑰匙,不解道:“為什麽這些鑰匙,不由我們自己看護?”
“姐姐,那些事,等出去之後,我再為你一一解答吧。”著之旻收回手,“你該回去了。”
“等等……”秋與歸伸手想抓住他,卻抓了個空。
著之旻的聲音模糊遠去,她感覺自己再次陷入虛無,耳邊風聲呼嘯,光影亂竄。
“……大師兄,它絕非一只普通的靈獸!”
“你究竟給它下了什麽?”是束鶴的聲音,只是語氣不善,和平日裏那個溫和清朗的少年判若兩人。
剛剛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有些委屈和不忿,“只是讓它現行的藥而已,又傷不着它。”
“誰讓你動的手?”束鶴的語氣并未回暖。
“大師兄,你不知道,我不止一次看見它往後山跑,那個方向只有鎮妖塔!”那人急了些,“其它靈獸避之不及,偏它老往那邊去,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身邊突然沉默了一會兒。
“就算它去了後山,那也是我的事,你及時告知我便可。”束鶴的聲音緩了下來,“而不是擅作主張,對它下藥。”
“大……”
那人還想再說,卻被一個女聲打斷,“好了,大師兄,方師兄也是好意。雖然方式欠妥,但畢竟沒出什麽大事,你看它……睡得多安穩呀。”
束鶴冷聲開口:“它是我的貓,你們若……”
秋與歸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嗡鳴,再聽不清束鶴的聲音。
然後,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一瞬間,秋與歸終于睜開了眼。
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耳邊依舊嗡鳴不止,夾雜着兵刃破風的銳響直逼命門。
幾乎是本能,秋與歸迅速擰身,冰涼的劍鋒擦着脖頸掠過,削斷了幾縷飛揚的墨發。她腳尖一點地,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後飄出三丈,足跟觸地,悄然無聲。
秋與歸擡起頭,看向那位身着雪白道袍的少年。
他執劍而立,身姿挺拔,周身靈氣清冽純粹,滌蕩此方天地的污濁。
只是此刻,他眉峰緊鎖,清澈的眼眸裏滿是果然與失望。
“春山妖王!”他身前有年輕弟子厲聲喝道,“還不速速伏誅。”
“大師兄,我早說這貓有古怪,如今現了原形,竟是春山妖王!”那方師弟怒目圓睜。
束鶴目光一直緊盯着她,他緩緩擡了擡手,制止了身後的騷動,“你的隐匿之術精進了,竟能僞作靈貓。”
“彼此彼此。”秋與歸看出了他未問出口的為什麽,也明白現在不是解釋這些的時機。
她沒有理會其他人,迅速調整了狀态,揚起下巴,“只是沒想到你還真是假正經。”
“這幾日不是很擔心我嗎,大師兄?”她擡手,将頸側被削斷的碎發攏到耳後,輕聲笑道:“怎麽現在一見面就跟之前一樣……這麽着急除妖證道?”
“住口,你不配喊大師兄!”先前厲喝的弟子忍無可忍,劍光暴漲,率先搶攻。
他一動,其餘數人亦如緊繃的弓弦般射出,劍影交織成網,罩向秋與歸。
秋與歸沒有動,甚至沒有看向襲來的衆人,她依舊緊盯着束鶴,想要看清他的态度。
她的足尖只是輕輕一旋,裙擺綻開,身影如煙似幻,從劍網的縫隙中飄然而出。
束鶴沒有表态。
秋與歸驟然出現在一名弟子身側,五指拂過他握劍的手腕,随後一聲脆響,伴随着慘叫,長劍脫手。
那弟子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順着手臂經脈竄入,半邊身子瞬間麻痹。
秋與歸的身影再次消失,又鬼魅般在另一處顯現。她沒用動用任何武器,僅憑一雙素手和詭谲莫測的身法,在劍光刃影中穿梭。
轉眼間,數名弟子已經倒地,失去了戰鬥力。剩下幾人被她的氣勢所攝,圍在束鶴身邊,又驚又怒,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束鶴,你都不是我的對手,何必讓他們來送死。”秋與歸的聲音剛好壓過了弟子們的痛哼,傳入束鶴耳中。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同門,再看向秋與歸時,神色凝重,“你傷了他們。”
“自保而已,難道只許你們斬妖除魔,卻不許我們掙命?”
話音剛落,束鶴已經動身,沒有預兆,也沒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簡單至極的一步踏前,遞出一劍。
然而這一劍,與方才弟子們的劍網截然不同。劍鋒未至,一股清正浩大的靈壓已轟然降臨,瞬間驅散了秋與歸周身的妖氣,更是将她的退路隐隐封死。
秋與歸還未與這個夢境中的束鶴交過手,她不敢怠慢,雙手一翻,掌心中凝聚出一股妖力直接迎向束鶴的劍鋒。
铛——
妖力與靈力相撞,氣浪炸開,将地面塵土掀起一圈漣漪。
秋與歸身形一晃,向後滑出半步,腳下青石板悄然龜裂。束鶴的劍勢卻只是微微一滞,旋即如流水繞石,劍光分化,三朵皎潔的劍花分襲她的上中下三路,封死所有變化。
束鶴的劍法和他的人一樣,端正,嚴密,每一劍都經過千錘百煉的功底。
秋與歸幾次看似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裙角和袖口卻被淩厲的劍氣割開數道口子。
一縷血線突然從她臉頰上的細小傷口處滲出,蜿蜒而下,紅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