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山雨
拔釘後的一個月,束鶴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青伯說他的經脈恢複得比預想中快,再過幾日便可試着運轉靈力。秋與歸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這日清晨,束鶴在藥廬外收拾行李。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物,一壺水,幾塊乾糧,還有那柄秋水劍。
海藍蹲在臺階上,看着他一樣一樣地往包袱裏塞,眼眶紅紅的,“你真的要走啊?”
“嗯。”束鶴把包袱系好,站起身。
“不能不走嗎?”
束鶴沒有回答,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海藍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轉身跑了。
束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杜鵑林裏。晨風從山澗吹來,帶着水汽和花香,花瓣落了滿地。
他轉過頭,看向藥廬。
門開着,秋與歸坐在竹榻邊,手裏拿着一卷竹簡,目光落在上面,仿佛沒有注意到他。
束鶴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
“我走了。”他說。
秋與歸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擡頭,“嗯。”
“秋水劍,我帶走了。”
“那本就是給你的。”
束鶴沉默了一瞬,“秋與歸。”
“還有什麽事?”
“你的傷,我會想辦法醫治。”
“與你無關。”秋與歸打斷他,語氣平淡,“你只管回你的宗門,做好你的大師兄。”
束鶴看着她,她始終沒有擡頭,目光定在竹簡上,像是那上面有什麽非看不可的東西。
“好。”他說,聲音很輕。
他轉過身,走出藥廬,穿過杜鵑林,沿着山道一步步往下走。
春山谷的結界在他身後合攏,将那片粉白淺紅的光景隔絕在外。
束鶴沒有直接回玄清宗。
他走了兩天的路,回到了那個小村子裏。
方流兮正在院子裏晾衣服,看見他出現在門口時,愣了一下,随即扔下手裏的濕布,快步迎上來,“小鶴?你怎麽回來了?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受傷了?”
“嫂子。”束鶴的聲音有些啞,“我想在家住幾天。”
方流兮看着他,沒有再問,側身讓他進門,“你賀哥去山上了,晚上才回來。你先歇着,我去給你煮碗面。”
束鶴點了點頭,走進院子。
他住的屋子還是老樣子,窗明幾淨,桌上的舊油燈被擦得锃亮。他把包袱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下,低頭看着手裏的秋水劍。
劍鞘上銀白色的光澤在日光下流轉,像一層薄薄的霜。
他把劍放在枕邊,躺下來,閉上眼。
春山谷的杜鵑,溪邊的石頭,藥廬裏的藥香,還有她低着頭雕刻的樣子,一幕一幕地從眼前掠過。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眼。
束鶴離開春山谷的第二日。
秋與歸一早就起來了,她站在籬笆門前,看着山道的盡頭。
晨霧很濃,将遠處的山林吞沒,什麽也看不見。
“主上。”海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不安,“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秋與歸轉過身,“海藍,今天不要出谷了。”
“為什麽?”
“聽話。”
海藍抿了抿嘴,沒有再問,轉身跑開了。
秋與歸站在籬笆門前,又看了一會兒。山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竹梢的聲音。
她收回目光,走回藥廬。
青伯正在搗藥,看見她進來,手上的動作沒停,“他走了?”
“嗯。”
“你讓他走的?”
“他自己願意走的。”
青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繼續搗藥。藥杵撞擊石臼的聲音,在寂靜的藥廬裏格外響亮。
秋與歸在竹榻邊坐下,拿起那卷竹簡,翻開,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放下竹簡,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杜鵑花開得正盛,粉白淺紅,層層疊疊,在風裏輕輕搖晃。
她看了很久。
午後,天突然陰了。
不是烏雲,是一種灰蒙蒙的、沉甸甸的暗,從山的那一邊漫過來,将春山谷籠罩其中。
海藍蹲在藥廬門口,擡頭看着天,“要下雨了嗎?”
青伯走出來,眯着眼看了看天色,臉色沉了下來,“不是雨。”
秋與歸從藥廬裏出來,站在籬笆門前,手按在結界上。
她的指尖觸到那層光幕的瞬間,一股劇烈的震動從結界表面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
“主上!”海藍驚叫一聲。
秋與歸沒有回頭,她的目光緊緊盯着山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