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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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眯着眼看她,“這才幾日,就想我了?”
秋與歸在他旁邊坐下,“我來接海藍她們。”
屠枞沉默了一瞬,“這麽快就建好了?”
“嗯。我在新山谷設下了迷陣,只需再這之後設下掩息的結界便不會有人發現。”
屠枞坐起身,看着她,“你這身子骨,撐得起結界?”
秋與歸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妖力從掌心湧出,凝結成一朵小小的金色杜鵑,在日光下流轉着微光。
屠枞盯着那朵金花看了很久,“你這是……恢複了幾成妖力?”
“十分之七吧。”
“殿下。”
“嗯?”
屠枞看着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兩個字:“去吧。”
他站起身,朝洞府走去。秋與歸跟上他,穿過了幾道被妖力遮掩的暗門,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空地上,數十只妖獸或卧或立,小狐貍蜷在母狐肚皮下打盹,羽妖蹲在枝頭梳理羽毛,幾只靈貓在岩石間追逐嬉戲。
海藍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裏拿着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着什麽。
“海藍。”秋與歸喊了一聲。
海藍猛地擡起頭,看見她,樹枝從手裏滑落,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整個人從石頭上跳下來,朝她跑去。
“主上!”她一頭紮進秋與歸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你這麽久都不來……”
秋與歸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別哭,我來接你們去新家。”
海藍從她懷裏擡起頭,眼睛哭得通紅,“你的傷好了嗎?”
“好了。”
“真的?”海藍抓着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掌心裏沒有金色的裂痕,光滑如初。
“真的。”秋與歸蹲下身,與她平視,“海藍,新家那裏有滿山谷的銀杏,還有溪流和木屋,我帶你們去。”
海藍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撲進秋與歸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脖子。
身後,那些妖獸一個接一個地圍攏過來,看着秋與歸。
秋與歸站在那裏,看着他們,“走吧,我帶你們回家。”
秋與歸帶着他們走了五天。
銀杏谷的銀杏葉已經落了九成,只剩下枝頭零星幾片金葉,在風裏搖搖欲墜。
她在山谷入口設下第一道結界。妖力從掌心湧出,化作一層薄薄的光幕,将整個山谷籠罩其中。
光幕一閃,沒入空氣,從外面看,這裏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沒有人會發現谷中的秘密。
她在木屋和石xue周圍設下第二道結界,還将谷中幾處天然的靈脈引導出來,讓妖力自行流轉,維持結界的存在。
三日後,一切妥當。
海藍住進了最大的那間木屋,興沖沖地跑去溪邊捉魚。青伯在木屋前開出了一小塊藥圃,将他從春山谷帶來的草藥種子一粒一粒埋進土裏。
秋與歸站在木屋前,看着這一切。
暮色從山脊漫下來,将整片山谷染成暖橘色。炊煙從木屋的煙囪裏升起來,在暮色中袅袅散開。
海藍蹲在溪邊,手裏抓着一條銀白色的小魚,沖着她喊:“主上!晚上吃魚!”
秋與歸笑了,“好。”
那日深夜,屠枞來了。
他站在谷口,沒有進來。
秋與歸感應到他的氣息,從木屋中走出來,站在結界內側,“進來坐坐?”
“不進了。”屠枞背靠着一棵樹,雙手抱胸,“你這結界,我一個妖王進去都得費一番功夫,尋常修士更別想了。”
“那你來做什麽?”
屠枞沉默了一瞬,“來看看你。”
秋與歸沒有說話。
月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兩個人身上。銀杏葉從枝頭飄落,落在她肩頭,落在她腳邊。
“殿下。”屠枞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你還能撐多久?”
夜風從山谷裏湧上來,吹得她的衣裙獵獵作響。
秋與歸沒有回答。
屠枞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站直身子,轉過身,“若有一天撐不住了,就告訴我。”
“告訴你做什麽?”
當然是将夢之鑰收歸己有了。”屠枞邁步走進月光裏,聲音從遠處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當然也會順便幫你收屍,總不能讓你死在外面,曝屍荒野。”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風裏。
秋與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擡起頭,看着夜空中那輪滿月,月光很亮,照得她的眉眼格外清晰。
在死前,她會把這把鑰匙永遠封印,讓任何人都再也無法找到它。
這樣,就能免遭那場災難……嗎?
秋與歸咬緊下唇,哪怕她活不了多久了,但在最後的時間裏,她會重建家園,設好結界,護好子民。
秋與歸轉過身,走回木屋。
海藍已經睡着了,蜷在被窩裏,手裏還攥着那根樹枝。青伯在隔壁房間裏翻閱藥典,燭火映出他花白的頭發。
秋與歸在床邊坐下,看着窗外的月光。
“束鶴。”她低喃道。
銀杏葉從枝頭飄落,落在屋頂上,啪嗒一聲,仿佛是他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