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閣奇談(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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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閣奇談(五)】
“殿下可曾想過,”紀無憂并未直接回答徐輝耀的疑問,反而輕轉茶盞,抛出一個問題,“兇手為何要大費周章,僞裝第十五層至第二十層的欄杆與柱子?”
徐輝耀凝神思索片刻,道:“第二十層是案發現場,僞裝尚可理解。可其餘幾層,又是為何?”
紀無憂唇角微彎:“若僅僅是為了掩蓋第二十層的痕跡,何須如此興師動衆?所以兇手必定還想隐藏其他樓層的某些痕跡。這般看來——”她眸光流轉,“第十五層,最是可疑。”
“哦?何以見得?”
“因為是一頭一尾。”
徐輝耀被她一點,倏然起身:“是了!若只僞裝首尾兩層,未免太過顯眼。為掩人耳目,只得将中間數層一并粉飾。”
一只麻雀撲棱棱飛落窗臺,紀無憂漫不經心地伸手逗弄,指尖輕觸羽翼,口中接着道:“既作此推測,便需思量:第十五層與第二十層相隔五層,高達十餘米——如此距離,兇手究竟用以何為?”
徐輝耀一時語塞。
是啊,這般高度,能作何用?又為何非此高度不可?
紀無憂撫摸着麻雀背羽,嗓音清泠如泉:“殿下別忘了,本案最詭谲的地方,在于陳可星消失了,小晴的屍體卻出現了。一消一現,以命易命。”她擡眼看他,“那麽兇手,是如何‘換’的?”
徐輝耀再難安坐,思緒翻湧間,起身踱步。忽而一道靈光劈開迷霧,他霍然轉身:“難道……兇手是将小晴屍身從十五層換至二十層,又将陳大人從二十層換至十五層?”
紀無憂松開手,麻雀振翅飛去。她微微一笑:“正是。”
徐輝耀扶額:“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聽來的确匪夷所思。”紀無憂卻神色輕松,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銳光,“但是結合現場與案情,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也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釋。”
話音入耳,徐輝耀心頭驀地一顫。
恍惚間,似有相似話語曾在某處聽過——清泠女聲,篤定從容,說着同樣的字句。那感覺如煙似霧,捉摸不定,偏又熟悉得令人心頭發緊。
他擰眉細思,卻如墜迷霧,尋不得源頭。
“殿下,”紀無憂的聲音将他從回憶拉回現實,“不如這般想:不将陳可星與小晴看作是人,只當是兩個麻袋。你若要在相隔五層之處互換這兩個麻袋,當如何為之?”
徐輝耀脫口而出:“自是用繩索或鐵絲牽引!如此說來——”他眸中驟亮,“第二十層與第十五層的欄杆柱子上,必有刮擦痕跡!”
“不錯。”紀無憂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塵埃,“這便是我之前發現的證據。殿下,是時候再探太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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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太閣頂層。
夕陽西斜,将木制廊柱染成暖金色。
紀無憂立于破窗前,衣袂随風輕擺。
徐輝耀依她所示,俯身細查環繞門窗的十二根立柱——果然,近窗一側皆留有幾道極細的刮痕,淺淡卻清晰。
再探平臺欄杆外側,二十層與十五層竟有兩道一模一樣的平行劃痕,如同幽靈留下的印記。
“這是絲線摩擦所致。”徐輝耀指尖撫過痕跡,腦中景象漸次清晰,“以絲線綁縛二人,一降一升,借勢撞開經沸水泡軟的窗棂,完成置換。而後只消在十五層接應陳大人即可。”他頓了頓,眉峰又蹙,“但是……若兩邊重量相仿,此法便難成行。”
紀無憂倚欄而立,餘晖為她周身鍍上柔光。她聞言展顏一笑,那笑意澄澈如秋水,竟比暮色更灼目。
“殿下觸及關鍵了。”她緩聲道,“兩邊絕非等重,而且必須相差懸殊。我想,這正是兇手将小晴的血放乾的原因——失血後屍身極輕,便于牽引上升。”
她向旁側兵士借來紙筆,素手執筆,寥寥數勾,一幅簡圖躍然紙上。
徐輝耀接過細看,只見圖中勾勒出樓層、絲線、重物牽引,雖簡潔,卻将詭計關節展示得明明白白。
紀無憂指尖輕點圖示,娓娓道來:“當夜的情形應該是這樣。此法須兩人協同:一為兇手,一為幫兇。在陳可星與守衛歸來前,二人已潛入太閣。一個藏匿于十五層平臺,另一個潛入二十層房中。”
她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鑿:“房中之人,以長絲線環繞十二根柱子,一端穿過窗格,垂至十五層。十五層的同夥将小晴的屍身系在線上,懸于欄外。随後,房中之人藏身榻下,靜候陳可星歸來。”她稍頓,看向徐輝耀,“我猜,他應該提前在茶中下了藥,不僅令陳大人迅速昏睡,還不會留下證據。”
徐輝耀颔首,神色愈肅。
“陳可星昏迷,房中漆黑。”紀無憂續道,“兇手趁黑行事。”她忽而反問,“殿下可還記得,目擊者當時見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