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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王(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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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王(五)】

翌日一早,糖水鋪。

“事情經過便是如此,”徐輝耀将昨夜捉拿楊裕和田盧的經過細細講述了一遍,說到最後,好看的眉頭微微一皺:“那田盧似是話裏有話,我擔心他們背後……有人指使。”

“管他呢,”獨孤凜聽得津津有味:“反正是把這兩只耗子給逼了出來,接下來只要大刑伺候,嚴加審問,不愁他們不供出真相,我看這案子就快要結了。”

“恐怕沒這麽容易,”徐輝耀的眉頭仍未解開:“我們目前也只能證明楊裕未死,欺瞞衙署,又深夜偷盜趙府。至于田盧,頂多也只能證明他知情不報,與楊裕合謀分贓。暫時都與野狼王挖心少女一案不構成關系,”他眨着眼睛,看向紀無憂,“可憐巴巴”地道:“所以,無憂,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下一步我們又該如何?”

獨孤凜摸了摸鼻子,跟着一道看向紀無憂:“師父,漂亮的師父,天下第一女神探大人,您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行行好,告訴我們您到底是如何發現楊裕沒死,如何知道他會去偷趙府,又是如何知道他會去縣衙找同夥的?”

紀無憂狡黠地一笑,示意兩人稍安勿躁。

——

一日前。

“讓我今夜帶人去趙府?”徐輝耀喝下一口茶,并未質疑,只好奇地道:“是去抓捕趙言行?”

“非也,”紀無憂笑着搖了搖頭:“是去救趙言行。晾了四天了,有人該坐不住了。”

她瞧着徐輝耀不明所以,獨孤凜和林羽也是一頭霧水,耐心地道:“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四日前在趙府,趙言行說過他五日後将要上京為裴貴妃拜賀生辰?算來就是明天。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今日仍然沒有抓捕趙言行,兇手就必須動手了,否則一旦等趙言行動了身,護衛衆多不說,由于他此行是為皇室獻禮,沿途各站必有官府保護,必定極難下手。”

徐輝耀探過身去,面上的好奇變成了驚奇:“等等……無憂,難道你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他想。好像之前也問過好幾遍。

“等會兒,”獨孤凜打斷道:“趙言行不就是兇手嗎?那個幸存的少女李子親口指證了他。怎麽又冒出了個兇手?還要對趙言行動手?”

紀無憂并沒直接回答,而是豎起一根手指,以一種溫柔輕緩的語調将人帶入回憶:“首先,李子說,她們十幾個人被賣給趙言行後,遭到趙言行強暴,随後她發現姐妹接連失蹤。假設她說的是真的,趙言行在趙府擁有絕對權勢和大把金錢,買到手的侍女對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他也不必擔心什麽輿論,雖然可恥又可恨,但這卻是現實。因此他完全沒有必要殺人滅口,更沒有必要非得将十幾個少女帶到夜郎山裏滅口,還費力地造出野狼王殺人這種傳聞,像是生怕事情不被鬧大。退一步說,就算他腦筋出了問題,真的這樣做了,李子也真的幸運地逃出生天,又重新被他抓捕回府,那麽她就算不被立刻殺死,也會被重重看守,怎麽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輕而易舉地出現在我們面前呢?”

她微笑着,頓了頓,豎起第二根手指:“其次,再退一步說,假設李子又幸運地逃過看守的眼睛,她又怎麽知道我們四人是誰?當日我們皆身着便服,看上去與普通客商無異,她怎能精準地判斷出我們中有官府中人?怎能口口聲聲地喊着讓我們這些大人為她做主?”

她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三人,接着豎起第三根手指:“再次,再再退一步說,假設李子又又幸運地猜測出我們的身份,面對着得來不易的逃離機會,她為何不抓住?我讓她與我們一道離開,她竟然一口回絕,聲稱怕趙言行報複我們。然而趙言行是商,我等中有朝廷命官,商報複官,倒是頭一次聽說。”

她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一鼓作氣,又豎起第四根手指:“最後,再再再退一步說,假設李子真的只是不谙世事,不知官商誰尊誰卑,那麽她指證趙言行後,為何追問五日內能否抓捕?如此準确地道出一個時限,且與趙言行上京的時間完全一致,難道不奇怪嗎?而且,一般人只會在意能否讓仇人人頭落地,很難注意到家産去留的問題,李子卻特意強調要抄沒趙府家産,也十分不合常理。”

她慢條斯理地說完,見眼前三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震驚中飽含着贊嘆,張大的嘴巴遲遲合不回去。

獨孤凜連連咂嘴:“……不愧是你。”

林羽豎起拇指:“……還得是你。”

徐輝耀一臉驕傲:“……只能是你。”

同樣是全程目睹了李子請冤的過程,他們沒覺出半點異常,而紀無憂居然細致入微地挖出了四個疑點,還當場進行了試探,讓對方在不知不覺間露出更多的疑點。

獨孤凜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到底怎麽做才能學到紀無憂十分之一的本事。

徐輝耀滿腦子也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到底怎麽做才能讓紀無憂做遼王妃,或者她做遼王,自己做妃。

還是林羽先回過神來,憤憤地切回正題:“這樣說來,李子是被人利用了。兇手一定是想要嫁禍趙言行,欺騙了李子,讓她指證。明日趙言行就要離開,所以今晚是最後的期限。如果我們今日還沒抓捕趙言行,兇手就要動手了。”

紀無憂微笑不語,只看向徐輝耀。徐輝耀點點頭:“我今夜帶人去趙府,當場抓個現形。”

“不急,”紀無憂還是那般慢悠悠地:“比起抓小蝦,我還是對釣大魚更感興趣。”

“難道,今夜去趙府的人還另有同謀?”徐輝耀脫口而出。

饒是紀無憂,也對二人逐漸築成的默契愣了一愣,随即眉目舒緩,道:“正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何李子會清楚地知道趙言行動身上京的時間?縣內富商進京為皇室賀壽乃一縣大事,據李子所說,她被趙言行嚴加看守多日,怎能知道具體詳情?難道趙府中有人會特意告訴她不成?自然不可能,”她娓娓道來,自問自答道:“這是因為除了趙府中人,整個夜郎縣只有一類人能知道具體詳情,就是當地官員。而且依例,還得有品級,也就是至少九品以上。這個條件,夜郎縣衙裏滿足的人可不多啊。”

她刻意拖長了尾音,說得意味深長。

徐輝耀恍然大悟的同時,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他眼前依次浮現出三個人影。縣令章志,主簿田盧,典史諸葛明。

“原來如此。可是若不帶兵當場拿下,趙言行被殺了怎麽辦?”獨孤凜疑惑地問道。

“我也會去,”紀無憂用最平靜的語氣道:“我會确保趙言行安然無恙。”

當日傍晚,徐輝耀帶兵前往趙府,埋伏在附近。他知道,紀無憂此時定是翹着二郎腿坐在屋頂上,悠哉地請君入甕。他親眼看着一隊黑衣人旁若無人地從大門摸進去,當下便明白趙府內有人接應,而那個人,十有八九就是李子。

趙府內始終沒有響起任何激烈的打鬥聲。徐輝耀心焦如焚,明知紀無憂武功極高,但一想到對手畢竟是衆多亡命之徒,他就坐立不安,幾次想沖進去,都想起紀無憂的囑咐,只得忍耐下來。這種安靜一直持續了許久,徐輝耀眼見方才那為首的黑衣人踉踉跄跄地狼狽逃出,當下親自帶人尾随,命其餘兵士進府,将其餘黑衣人全部抓獲。

再往後,就是在縣衙裏把黑衣人,也就是楊裕,及其同黨田盧一網打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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