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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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凜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亞木之前脖子上一直戴着一個鏈子,很細,墜子是個小小的什麽圖案,有些模糊了,看不清,好像是朵花吧……我見過好幾次!”
他撓了撓頭,滿臉困惑。“這次殺人魔怎麽還劫財了?可是那個鏈子非金非銀,就是普普通通的金屬,而且看上去戴了很久了,就是街面上那種到處都買得到的粗制品,應該不值什麽錢才對!”
他看向紀無憂。“師父,殺人魔拿這東西乾嘛?”
紀無憂看着他,“你說得很有道理。所以這項鏈消失才很不合理。”
她又低下頭,盯着亞木的屍體,久久沒有開口。
周圍看熱鬧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娘擠到前面,看到亞木的屍體,忽然嘆了口氣。
“唉,真是可惜了亞木這孩子。”她的聲音蒼老,連連感嘆,“平時那麽熱心腸,為人忠厚良善,還經常幫助周圍的流浪漢,給飯吃,給水喝。怎麽……怎麽就落得這麽個凄慘可怕的下場……”
周圍的人也紛紛嘆息,有的搖頭,有的抹淚。
紀無憂聽着這些話,眉頭微微凝起。
又過了一會兒,西蘆國士兵們捏着鼻子把亞木的屍體擡走了。
為首的校官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對衆人喝道:“從現在開始全都待在驿站裏,不要再外出一步,把門窗全部鎖好!我們會盡快上報,請求增援!”
說完,他一揮手,帶着士兵們匆匆離去。
人群接連散去,街上再次空蕩蕩。
查柯等人站在驿站門口,看着亞木被擡走的方向,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沒……沒什麽好辦法了……”查柯結結巴巴地說,“先把大門鎖死吧!”
玉蘭連連點頭。
卡裏依舊縮在角落裏,一言不發。
托努爾上前,把厚重的大門牢牢鎖上。然後衆人各自回房,把房間的鎖落了整整兩遍,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徐輝耀扶着紀無憂回到房間,倒了一碗熱水。“喝點水。”
紀無憂接過碗,看着他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真的好多了,沒那麽虛弱。”
徐輝耀難得地強硬起來。他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裏帶着幾分不滿和心疼。
“你知道你之前是什麽樣子嗎?臉色白得像紙,渾身燙得像火,怎麽叫都叫不醒。”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快喝。要不要我喂你?”
紀無憂看着他,吐了吐舌頭。
“遵命。”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油燈昏黃,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整個驿站籠罩在一片可怕的死寂裏。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詭案調查司一行人聚在紀無憂的房間裏,眉頭緊鎖。翻來覆去地把所有線索想了一遍,依舊一頭霧水。
這一次,就連紀無憂也久久沒有露出那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笑容。
徐輝耀看着她,輕聲道:“別想了,先休息吧。案子明天再說。”
紀無憂搖了搖頭。“這一案很詭異。”她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我有一種預感——兇手不會就此罷休,還會繼續殺人。我們必須盡快阻止他。”
徐輝耀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知道拗不過她,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那你先躺下行嗎,邊躺邊想也好啊。我和獨孤凜守夜。”
紀無憂實在耐不住他這懇求委屈的語氣,點點頭,躺了下來。
徐輝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吹滅了燭火,房間裏陷入黑暗。
紀無憂躺在榻上,雙手枕在腦後,望着頭頂的黑暗,腦子卻在飛速轉動。
亞木為什麽會被殺?
項鏈為什麽不見了?
那朵桃花為什麽有時候精細,有時候粗糙?
兇手到底是誰?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一時卻難以找到答案。
夜越來越深。
整個驿站靜得可怕,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
從樓上的方向傳來“咚”地一聲悶響。
那聲音并不太重,可在這死寂的夜裏卻格外清晰。像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上。
紀無憂猛地睜開眼睛。林羽也從床上彈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披上外衣,沖出房間。
隔壁的門幾乎同時打開,守夜的徐輝耀和獨孤凜沖了出來。
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向二樓沖去。
樓梯在腳下吱呀作響,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心上。
二樓的走廊裏一片漆黑。只有盡頭的一扇門虛掩着。
那是卡裏的房間。
紀無憂快步上前,一把推開門。
燭火不知什麽時候被點燃了,在窗臺上搖曳着,照出房間裏的一切。
卡裏倒在血泊中。
他的姿勢和佐多、洛詹、亞木一模一樣——仰面朝天,四肢平攤,臉上血肉模糊。
整張臉皮被剝得乾淨,露出刻着一朵桃花。
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一模一樣的情形。已經是第四次了。
紀無憂站在門口,看着那具屍體,看着那朵血色的桃花,久久沒有動。
窗外夜風呼嘯,吹得燭火搖曳不定,在那朵桃花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