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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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七）】
獨孤凜和林羽挨個敲門，将剩餘幾人叫醒。
查柯揉着眼睛走出房間，嘴裏嘟囔着“又怎麽了”，走到卡裏房門前，向裏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僵住，臉上浮現出了麻木的神情。他似乎是恐懼到了極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呆呆地站着，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
玉蘭緊随其後，捂住了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可那嗚咽也只持續了一瞬便戛然而止。她同查柯一樣呆若木雞，眼神空洞得可怕。
只有托努爾一如既往地鎮定，目光在卡裏的屍體上掃過，又移向徐輝耀和紀無憂。
“詭案調查司。”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喜怒，“赫赫有名的詭案調查司。”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卻不像是在笑。
“你們到底能不能抓到兇手？還是要等這個人面桃花殺人魔把我們一勺燴了才行？”
獨孤凜的火氣騰地蹿了上來。
少年便貴為北境督察使，可他只感空虛無趣，直到成為詭案調查司的一份子，成為紀無憂的徒弟，一路上破獲諸多案子，方才覺得何為真正的驕傲，何為人生真正的意義。如今被一個西域人這樣咄咄逼人地質疑，哪裏還受得了？
他上前一步，怒氣沖沖地開口。“你什麽意思？分明是你們西域人如此變态狠毒，我們無辜被卷進這個案子，已經絞盡腦汁在思考了！”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如果你再廢話，我們就立刻離開！反正人面桃花殺人魔的目标也只是你們西域人，到現在也沒動我們一根手指頭！”
林羽素來安靜，不喜多言，此時也抱着胳膊，冷冷地接了一句，“而且，我們之前推測過，殺人魔并不在外頭，而就在你們當中。這個推測，現在一樣也成立。”
她掃了一眼查柯、玉蘭和托努爾，目光如刀，“眼看着已經死了四個人，那麽兇手必定在你們剩餘的這三人當中。”
查柯聞言，像是突然從麻木中驚醒，猛地擡起頭，嘴唇哆嗦着，連連擺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麽可能是殺人魔？”
玉蘭也連連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我也真的是無辜的……”
獨孤凜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托努爾身上。“依我看，最像兇手的就是你。人高馬大，身體又壯，還有刀呢，簡直再方便不過了。”
托努爾沒有反駁，緩緩拔出腰間的刀，舉到衆人面前。
刀身在燭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刀刃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血跡。
“看清楚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獨孤凜冷哼一聲。“誰知道你是不是擦掉了？殺了四個人，擦個刀算什麽？”
老王三人站在一旁，眼看着兩邊你來我往，唇槍舌戰，連忙上前拉架。
徐輝耀看向紀無憂。
紀無憂的目光落在托努爾的刀上，平靜如水。
“托努爾雖然帶着刀，但這把刀太大了。”她緩緩開口，“無論是剝臉皮還是在臉上雕花，可都是精細的活兒。這麽大的一把刀是做不到的。”
獨孤凜愣了愣，不說話了。
托努爾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你們中原人還算有眼光。”
徐輝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可這也不代表你就可以排除嫌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查柯、玉蘭和托努爾，聲音冷得像冰。“從現在開始，你們三人都待在房間裏，不準出來一步，把房門和窗戶全部釘死，只在門上留一個小口。我們會負責把飯食送進去。”
查柯一聽，頓時叫了起來。“什麽？你們這些中原人是把我們當犯人囚禁？”
他揮舞着雙手，情緒激動。“我不同意！我憑什麽要被你們關起來？”
玉蘭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勸道：“算了吧……保命要緊……”
查柯還想再說什麽，卻被玉蘭攔住，終究沒有再開口。
只有托努爾依舊鎮定。他看了看徐輝耀，又看了看紀無憂，微微揚起下巴。“如果這樣還是揪不出兇手呢？”
徐輝耀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至少可以保下你們其中兩個人的命。”
獨孤凜和林羽對視一眼。
他們本以為，紀無憂鐵定會反對這個提議。把人關起來，線索就斷了，案子還怎麽破？
可萬萬沒想到——紀無憂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這樣最好。”她言簡意赅。
獨孤凜和林羽面面相觑。
老王三人行動利落，立刻找來木板和釘子，乒乒乓乓地一頓忙活。查柯、玉蘭、托努爾被分別送回三個房間，房門和窗戶被釘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巴掌大的一個小口，用來遞送食物。
等一切忙完，走廊裏再度安靜下來。
獨孤凜越看越糊塗，幾次想開口，終于還是沒忍住。
他湊到紀無憂身邊，壓低聲音問：“師父，這樣一來，兇手是殺不了人了。可是，咱們也逮不出兇手了啊。”
他撓了撓頭，滿臉困惑。“還是說……這一案實在是太無厘頭，師父你乾脆放棄了？”
紀無憂眯眼擡手，敲了他腦袋一下。
“咚”地一聲脆響。
獨孤凜捂着腦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紀無憂眼中帶着幾分無奈，幾分笑意。
“你師父什麽時候放棄過？什麽時候被兇手蒙騙過？”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這一次，是賭上詭案調查司名譽的戰争，也是我們和兇手之間的戰争。無論如何都要把兇手給揪出來。”
獨孤凜更糊塗了。“可是……這樣對破案也沒什麽幫助啊……”
他說着說着，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徐輝耀的臉。
徐輝耀站在那裏，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獨孤凜：“……”
他又看向紀無憂。
紀無憂沖他眨了眨眼睛。
獨孤凜整個人豁然開朗。
“等等！”他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難道……難道你們是約好這樣做的？”
林羽也頗為驚訝，看向紀無憂。
紀無憂勾起嘴角，點了點頭。
“剛才你們去叫那三個人的時候，無憂飛快地讓我提出把三人房門和窗戶都釘死的建議。”徐輝耀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笑意，“我只是照做而已。”
他看向紀無憂，眼中滿是信任與柔情。
“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有了計劃，有了計劃，就代表她心中一定有了答案。”
紀無憂不置可否。
“沒錯。之前還只是懷疑。但卡裏一死，我已經明白兇手是誰了。”
她轉過身，看向衆人，目光如炬。“只是這個兇手極為狡猾。必須讓他自己上鈎，自己現身。”
當夜。驿站裏一片死寂。
燭火已經熄滅，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慘白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