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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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争吵聲打破了寂靜。
聲音是從二樓傳出來的。查柯揮舞着雙手,大吵大嚷,聲音大得整個驿站都能聽見。
“我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我要一個人離開!現在就走!”
玉蘭的聲音隐約傳來,像是在勸他。
“你瘋了?外面可能有殺人魔……”
“殺人魔?殺人魔就在這裏面!就是你們中的一個!我寧願出去冒險,也不願意再待在這個棺材裏等死!”
“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摔碎了。
然後便是一陣腳步聲。
有人下樓了。
不多時,一個提着包袱的身影出現在廳堂裏,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步步向大門走去,握住了門闩。
就在他準備推開大門的瞬間——
一道黑影突然從背後閃出。
那黑影動作極快,高高舉起手中的利斧,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那斧刃閃着幽幽的寒光。
眼看着那利斧便要劈向查柯的後腦勺——
忽然間,四周燃起了多根蠟燭。燭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廳堂。
那舉着斧頭的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眯起了眼睛,動作滞了一下。
燭光下映出了幾張面孔。
紀無憂、獨孤凜、林羽。
而“查柯”也在此時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年輕英俊的面龐。
徐輝耀轉過身,微微一笑,看着那舉着斧頭的黑影。
“等你很久了。”
那黑影渾身一震,下意識便要逃走。
可還沒等他邁出一步,老王三人已經從黑暗中蹿出,齊齊撲了上去。
黑影被狠狠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可即便如此,他仍在拼命掙紮,四肢亂蹬,身體扭動,像一條被控制的蛇。
紀無憂緩緩走近他。燭光映得她清美的臉半明半暗。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到了這個份上,掙紮也是無用。”
她頓了頓。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麽發現你的嗎?”
兇手聞言,頃刻間停止了掙紮,趴在地上,戴着面具的臉緩緩揚起,看向紀無憂。
紀無憂蹲下身,與他對視。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沒有急着去揭他的面具,只是靜靜地蹲着,緩緩開了口,娓娓道來。
“其實,從第一個死者佐多死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了。”
她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像是在講一個故事。
“門鎖沒有絲毫損壞。這說明是佐多自己為兇手開的門。而且致命傷口在後腦勺,說明佐多把背部露給了兇手。”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時驿站已經戒嚴了。佐多本人又十分懼怕殺人魔,他怎麽可能毫無防備地既打開門,又背對着兇手?”
“所以,當時我就開始懷疑——這個殺人魔根本不是從外面進來的。就在驿站內部。”
兇手的眼睛微微眯起。
紀無憂繼續道:“緊接着便是洛詹之死。他死在樓下,離大門不遠。從腳印痕跡的推斷,已經又一次證明了兇手不是外部人。”
“可當時已經死了一個人了,洛詹半夜出門,如果說是逃跑,卻不叫上妻子,不合情理。而且他并沒有帶上包袱,更可以證明不是逃跑,更像是——”
她一字一頓。“更像是被什麽人叫下樓去的。”
黑影的身子微微一僵。
紀無憂看着他,繼續道:“後來從玉蘭口中,聽說這些人彼此之間熟識,我就覺得更奇怪了。佐多死後,依洛詹謹慎的性格,應該已經發現了是熟人作案。這點,從他當時驚恐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因此,他很難對其他人産生信任。那麽兇手究竟是怎麽把他叫下樓去的?”
她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
“此外,還有更匪夷所思的事——卡裏之死。”
“當時整個驿站已經是風聲鶴唳。大門鎖住,所有人回到房間後,又鎖住了房間的門窗,而且再也不會相信彼此。那麽,兇手到底又是怎麽在不破壞房門的情況下,進入卡裏的房間殺人的?”
她看着兇手,目光如炬。
“哦對了,還有一點,那就是兇器的隐藏。”
“雕桃花需要小刀,而砍人則需要利器——就是你手裏的這把斧子。那麽,兇手之前是如何隐藏這兩樣兇器的?”
她說完,周圍一片寂靜。
徐輝耀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脫口而出,“難道……難道……”
紀無憂微微一笑,“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
她看着兇手,一字一頓地說。
“兇手對這家客棧了如指掌,有鑰匙,可以随意打開大門和任何一間房門。”
“兇手與這些人之間也沒有什麽聯系,可偏偏兇手的身份又能讓他們産生信任。”
“而且,兇手有地方隐藏兇器,而不被人懷疑。”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比如——廚房。”
黑影劇烈一震。
紀無憂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地落在每個人心上。
“沒錯,兇手就是你——”
“這家驿站的店主,亞木。”
話音落下。
她緩緩伸出手,按在那張面具上。
兇手再度猛地掙紮起來,可老王三人死死按着他。
紀無憂的手輕輕一揭。
面具滑落。
燭光下,一張臉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