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婆神(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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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婆神(七)】
“這個幫兇存在的意義,就是确保避免出現輝耀所說的那些意外情況。同時,更重要的是——确保我不會發現異常。”紀無憂緩緩道。
獨孤凜聲音有些發顫,“等等,等等,這麽說來,那那那,那這個幫兇不就是……”
他隐約已經猜到了答案,可這答案實在太過驚人,讓他難以說出口。
紀無憂不置可否,然後緩緩轉向一個人。
“這個幫兇,就是當時除去我和兇手宮樹以外的——第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着她的視線看去。
燭火搖曳,照在那個人的臉上。
紀無憂一字一頓。
“沐秋夫人。”
話音落下,還未從上一輪驚訝中緩過神來的衆人又經受了一次霹靂般的震驚。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像一群沉默的幽靈。
沐秋站在燭光下,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緊緊抿着。
紀無憂緩緩走向沐秋,腳步很輕,在如此寂靜中更顯得格外清晰。一步,兩步,三步,衣袂在地面上輕輕拂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最終停在沐秋身前,與她面對面。
沐秋雙眼直直地盯着地面,右手扶在左胳膊上,手指深深掐進肉裏,肩膀微微顫抖,整個人像一片風中的枯葉。
“我發現自己打不開倉房門後,”紀無憂的聲音平靜而從容,“沐秋夫人當時突然說,想起來有鑰匙在廊上的櫃閣裏。”
她頓了頓,“這本身就有些違和。”
她看着沐秋低垂的頭,繼續道:“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兒子斯布又經常來倉房。按照常理,你不可能不知道鑰匙放在哪裏。應該下意識就提出來才對,而不會等着我又是敲門呼喚、又是運氣劈門等一系列操作之後,才突然提出。”
她繼續道:“你之所以這麽做,是要造成我的焦躁不安。等這種焦急累積到一定程度後,再突然提出鑰匙的事。一般人都會眼前一亮,跟着一道去找鑰匙。”
她看着沐秋,目光如炬。“這樣一來,你就成功地把我也帶離了倉房門口。”
沐秋猛地擡起頭。
“這位貴客,”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仍努力保持着鎮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從你們來到國師府,我自認禮數周全,伺候周到。如今卻被你這樣血口噴人,指責我是幫兇。”
她喘了口氣,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
“我不過只是上了年紀,身子不爽,加上府裏事務繁雜,一時間忘了而已。這算得上什麽證據?就憑這個,你就要毀掉我的清白?就要說我和那個殺人兇手是一夥的?”
元悍也站了出來,眉頭緊皺。“對啊,簡直是匪夷所思。只憑這個就說夫人和宮樹是一夥的,也太過草率了。你們是中原人,對我們西域的事情不了解。夫人她平日裏的為人,我們都看在眼裏——”
獨孤凜一擡手,打斷了他。
“稍安勿躁。”他聲音難得地沉穩下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聽我師父把話說完。”
元悍張了張嘴,看了獨孤凜一眼,又看了看紀無憂,終究沒再說什麽,退回了角落裏,雙臂抱在胸前,臉色鐵青。
紀無憂依舊不急不躁。
“別急啊,”她緩緩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她看着沐秋,繼續說了下去。
“當時形勢危急,我的确想跟着一道去找鑰匙。但站在沐秋夫人的角度,為了以防萬一,便以‘兩個人找鑰匙速度會更快’為由,讓我一道前去。”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因為如果我原地不動,宮樹就沒法出來。”
沐秋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紀無憂繼續道:“當時我沒有細想,但事後仔細思考,便不難覺得奇怪了——我只是個遠道而來的客人,對這裏一無所知,甚至連鑰匙的樣子都不知道。又能幫得上多大的忙?”
她看着沐秋,目光如刀。“可沐秋夫人卻執意讓我一起去。”
沐秋死死咬住下唇,嘴唇滲出了血絲。
紀無憂沒有等她回答,繼續說了下去。“不僅如此。之後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去找鑰匙時,沐秋夫人讓我先行。”
她的聲音變得緩慢而有力。“這不是更奇怪了嗎?按照常理,兒子在倉房裏生死未蔔,做母親的應當心急如焚,率先沖出去才對。可她卻執意讓我先行。”
她頓了頓,自問自答,聲音忽然變得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