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婆神(十)】(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你……”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不是……”
隆多歪了歪頭,笑得更燦爛了。
“不是什麽?不是傻子?”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隆力,雙手背在身後,姿态從容,“大哥,你從小可沒少害我。往我飯裏下藥,在我被子裏放蛇,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你恨不得我快點死,就是為了确保國師之位和家産都盡歸你一個人。”
他的聲音依舊輕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現在看來,你和你的親娘真的一模一樣啊。狠辣歹毒至極,為了利益什麽都做得出來。難怪我一直覺得——你不像我們家裏的人呢。”
他邊說邊笑,笑得眼睛彎彎,像兩彎新月。“你爹娘殺了我真正的大哥。我本來應該手刃了你報仇,可是——”
他頓了頓,歪着頭想了想。“我還要繼承國師之位呢,不能殺人。看來只好讓你撿個便宜了。”
隆力癱坐在地上,仰頭看着他,嘴唇劇烈地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隆多沒有再看他。他轉過身,向那群黑袍人走去,步伐從容不迫,背脊挺得筆直,完全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少年。
黑袍人們先是一愣,随即爆發出一陣驚喜的歡呼,簇擁着隆多,七嘴八舌地議論着,準備連夜帶着他進宮。
隆多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他看了一眼角落裏癱坐着的隆力,又看了一眼詭案調查司的衆人,最後目光落在紀無憂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正堂裏再次安靜下來。
獨孤凜攤攤手,長長地嘆了口氣。
“被這麽一鬧,差點忘了本來的目的了。”他的聲音裏滿是懊惱,“我們是來查東海軍械的。現在古陽死了,隆多一個小屁孩接任,線索完全斷了。”
他撓着頭,煩躁地在原地轉圈。
紀無憂微微一笑。“那可未必。”
衆人不明所以,齊齊看向她。
紀無憂拍了拍獨孤凜的肩膀。“你和林羽兩個人現在出發去找托爾。等天一亮就進王宮。”
獨孤凜眼睛一亮,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師父,你是不是知道西域這邊買主是誰了?”
紀無憂失笑,又賞了他一記腦瓜崩。“你師父又不是神仙。不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會有人帶我去找這位買主的。”
林羽掐了獨孤凜一下,力道卻很輕,“讓你去就去,問那麽多乾嘛。”
獨孤凜哎呦一聲,嘟着嘴,一臉委屈。“師父又賣關子。不過——”
他挺起胸膛,咧嘴一笑。“我聽師父的話。”
紀無憂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頭。“乖徒兒。”
獨孤凜和林羽領命而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正堂裏只剩下紀無憂、徐輝耀和老王三人。
徐輝耀走到紀無憂身邊,眯起眼睛。
“你不讓獨孤和林羽去,不是因為賣關子吧。”他的聲音很低,“而是因為此行有危險。”
紀無憂轉過頭,看着他。燭光下,他的眉眼溫柔而堅定,那雙眼睛裏盛滿了她看慣了卻又總是看不厭的東西。
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
“遼王殿下好聰明啊。”她聲音裏帶着幾分笑意,幾分無奈,“既然猜到了,就不瞞你了。你也別……”
徐輝耀趕在她說完之前直接打斷了她。
“你知道的,我一定得去。”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
他走近一步,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掌心溫熱而乾燥,帶着薄薄的繭。
“無憂,”他的聲音低得像夜風,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我只想和你一起面對所有,承擔所有。我們說好的。”
他深深地望進她雙眼。
“別抛下我。行嗎?”
他的目光深情而溫柔,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他的笑容真誠而明亮,像陽光穿透雲層,照進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紀無憂看着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不知不覺便點了頭。
徐輝耀像個得到了蜜糖的孩子,嘴角微微上揚。他微微低頭,在她額頭深深地印下一吻。
紀無憂的整顆心都泛起了漣漪。
遠處的老王三人整齊劃一地轉過身去,努力裝瞎。
紀無憂的臉騰地紅了,輕咳一聲,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了。”
不多時,一道身影閃出了國師府。
那身影裹着黑色的鬥篷,低着頭,腳步急促而慌張,沿着牆根匆匆而行。月光照在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幾道身影緊随其後。
紀無憂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得像貓。徐輝耀緊随其後,手按在劍柄上。老王三人散開,遠遠地綴在後面。
“不要跟太緊。”紀無憂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夜風拂過耳畔。
前面的身影拐進了一條小巷,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巷子越來越窄,兩邊的土牆越來越高,頭頂的月光被屋檐切割成一條細細的銀線。
紀無憂眯起眼睛,靜靜地跟着,像一只蟄伏在暗處的貓,等待着獵物露出破綻。
夜風吹過,帶着沙漠特有的乾冷。
遠處,隐約傳來駝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