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婆神（十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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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婆神（十一）】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那道黑影在一處院牆前停下腳步，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月光下，只見他鬥篷遮面，身形瘦削，确認無人跟蹤後，雙手一撐，翻身躍入牆內。動作乾脆利落，衣袂帶風，無聲無息。
紀無憂隐在巷角的陰影裏，屏息凝神，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牆頭，才低聲道：“老王，你們三人守住前門和後門。”
說罷，她施展輕功，躍上牆頭。徐輝耀緊随其後。
乍一落地，突聽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回頭看去，只見老羅龇牙咧嘴地爬起來，“殿下，姑娘，我不放心你們，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嘛。誰知這牆竟如此高，下來時沒站穩……”
紀無憂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欲開口，耳中忽然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破風聲。
她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一道淩厲的掌風從黑暗中劈出！
那掌風又快又狠，帶着摧枯拉朽之勢，直取紀無憂面門。
紀無憂的反應快得驚人。她一手抓住徐輝耀的衣袖，一手拽住老羅的後領，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驟然平移出數米開外。身法之快，像是被風吹起的落葉，又像是水中驚起的游魚。
“砰——”
身後的土牆被掌風擊中，磚石碎裂，揚起一片塵霧，碎屑四濺。
黑影從暗處撲出，鬥篷在月光下展開，如蝙蝠之翼。他雙手翻飛，數十枚暗器從袖中激射而出，在月光下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銀光，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每一枚都帶着尖銳的破空之聲，封死了所有退路。
“老羅，退！”紀無憂一聲低喝，一把将老羅推到院角的石磨後。她足尖點地，順勢拔出徐輝耀腰間的佩劍。
“锵——”
長劍出鞘，寒光如雪，在月光下劃過一道驚豔的弧線。
紀無憂的身影在空中翻轉，劍随身走，身随劍轉。那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白鶴展翅，劍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漫天暗器盡數籠罩其中。
“叮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密集如暴雨擊瓦，數十枚暗器被劍光擊落，叮叮當當地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可黑影的身形并未停滞。他借着暗器的掩護欺身而上，雙掌齊出，一前一後，一虛一實，掌風淩厲，直取紀無憂胸口和小腹。
紀無憂人在半空，無處借力，眼見雙掌就要擊中她的要害——
只見她猛地一擰腰，身體在空中不可思議地翻轉了半圈，堪堪避過第一掌。第二掌緊随而至，帶着呼嘯的風聲，她已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之際，紀無憂手中長劍倒轉，劍柄朝前，以毫厘之差格開了那一掌。掌力震得劍身嗡嗡作響，她身形借力向後飄出數丈，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衣袂翻飛。
黑影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落地瞬間又是一掌劈來。這一掌比方才更猛更烈，掌風所過之處，地上的碎石都被卷起，勁風撲面。
紀無憂鎮定自若，不退反進，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出，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在靠近黑影的瞬間，劍光驟然暴起！
“第三式，竹影橫斜——”
這一劍來得太快太急，劍身在月光下幻化出數道殘影，分不清哪一道是實，哪一道是虛。劍光如匹練，如驚鴻，直取黑影面門、咽喉、胸口三處要害。
黑影瞳孔驟然收縮，身形暴退。可紀無憂的劍更快，如影随形，劍尖始終不離他咽喉三寸。
黑影身子向後仰去，堪堪避過這一劍。可還未站穩，第二劍已經遞到。
“第六式，竹濤如海——”
劍光炸開，如千竿翠竹在風中搖曳，層層疊疊，綿延不絕，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劍網，将黑影困在其中。
黑影左支右绌，狼狽躲閃。暗器雖然衆多，可在紀無憂精妙絕倫的劍法面前竟有種無從施展的憋悶。他連退數步，卻始終無法擺脫那如影随形的劍光。
他咬咬牙，猛地一掌拍出，震開面前的劍光，身形拔地而起，想要躍出院牆。
紀無憂怎會給他這個機會，整個人騰空躍起，身形比黑影更高更快。
月光在她身後鋪開，她倒懸空中，長發如瀑，衣袂飄飄，手中長劍在月下泛着清冷的光。
“第九式，竹破蒼穹——”
劍身震動，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紀無憂手持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斬了下來！
這一劍勢如破竹，氣貫長虹。劍光從天而降，如一道銀白色的瀑布傾瀉而下，似是将月光都劈成了兩半。
黑影大驚，雙手連揮，又是十幾枚暗器激射而出，可在遇到那道劍光的瞬間便被震得四散飛濺，叮叮當當地落了一地。
劍光直取他的面門。
黑影暗自大叫一聲“不好”，拼盡全力向旁躲閃。可身形才偏了半寸，身後卻也逼來一陣疾風。
徐輝耀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一拳擊出，拳風剛猛，正中他的肩胛骨。
這一拳結結實實，黑影踉跄着向前撲出數步，左眼眉骨被紀無憂的劍鋒劃破，登時血流如注，順着臉頰淌下來，滴在鬥篷上，洇出朵朵血花。
他穩住身形，捂住傷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翠竹劍法……果真是天下第一絕。”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嘴角微微上揚。“沒想到你身體恢複得如此之快，就算用普通的劍，也可以使出這樣精妙絕倫的招式。看來是我大意了。”
徐輝耀大驚，上前一步，劍尖直指那人咽喉。“你怎知翠竹劍法？你到底是誰？”
紀無憂手中的劍微微震動，劍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仿佛仍在回味方才那精彩一擊的餘韻。
她淡淡地開口。
“別來無恙。國師府的侍女——西西。”
話音剛落，她劍尖一挑，鬥篷應聲飛起，在空中翻卷着落在地上。
月光下，一張少女清秀的臉露了出來。柳眉杏眼，肌膚白皙，正是那個始終低着頭、一言不發的啞巴女傭。可此刻，那雙眼睛裏沒有了往日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而狡黠的光。
徐輝耀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不是啞巴嗎？怎麽會——”
紀無憂微微一笑。“此人當然不是啞巴。甚至都不是女人。”
徐輝耀愣住。
紀無憂提示道：“此人的招式，你不覺得很熟悉、似曾相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