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婆神（十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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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婆神（十二）】
喬懷仁拍完手，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清瘦的面孔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主人本來不想殺你。可你實在是太聰明，太可怕。不僅有一雙慧眼，頂級頭腦，還有絕世武功。我拼命地想找你的弱點，可就是找不到。”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這是第四次交手了。每次都以我們失敗告終。想必憑你的頭腦，已經明白我們最終的目的是什麽了。眼看下了這麽多年、這麽大的一盤棋，只差一點就要大功告成了——”
他一字一頓。“我不能讓你毀了它。”
“詭案調查司是幽闕的宿敵，你則是主人的宿敵。今天我只有違抗命令，就算死在這裏也要殺了你。否則，必會後患無窮！”
徐輝耀冷冷地笑了。他上前一步，劍尖直指喬懷仁。
“有本事就來試一試。”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們與紀氏之變脫不了乾系。正好新帳老賬一起算，免得你再到處喬裝禍害人！”
話音未落，他已經沖了上去。
可身形剛動，眼前突然冒出一片濃烈的紫煙。
那紫煙來得太快，太突然，從喬懷仁袖中噴湧而出，瞬間彌漫開來，将整個庭院籠罩其中。煙中帶着一股濃烈難聞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淚水直流。與此同時，一股惡心的感覺油然而生，胃裏翻江倒海，頭暈目眩。
“捂住口鼻，千萬不要吸入！”紀無憂一聲低喝。
話音剛落，一具身影穿越紫煙而來，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下一秒，喬懷仁那張秀氣卻瘋狂的臉從煙中浮現，徐輝耀瞳孔一縮，抽劍便砍。
劍刃劃過，那張臉卻紋絲不動。
沒有血。沒有慘叫。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徐輝耀心中一驚，那身影卻已經揮舞着手臂以飛快的速度砍了過來。月光透過紫煙照在那手臂上，照出金屬的冷光——那不是人的手臂，是刀，是數把同時揮舞的刀。
徐輝耀怔愣間，突覺背後一涼。
一股勁風襲來。
那風冷得刺骨，帶着凜冽的殺意。他來不及回頭，甚至來不及轉身。
“噗——”
溫熱的血濺在他的後頸上。
他猛地扭過頭。
紀無憂擋在了他的身後。
她的肩膀被一柄短刀貫穿，刀刃從肩頭透出，鮮血洇洇地噴湧而出，在月光下紅得刺眼，瞬間浸透了半邊衣襟，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徐輝耀只覺得天地倒轉。
他反應過來——如果不是紀無憂替他擋住這一刀，如今自己很可能已經身首異處了。他來不及細想喬懷仁怎麽做到的分身，眼中只有紀無憂肩頭那洇洇的鮮血。
心痛欲裂。渾身發抖。周身的血都湧到了頭頂，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只有紅色，刺目的、滾燙的紅色，像烙鐵印在心上。
他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的衣襟，想為她包紮，想止住那止不住的血。可他的手在顫抖，指節泛白，怎麽都按不住那塊布。眼眶溫熱發酸，視線變得模糊。
他知道，在這種場合流淚會顯得十分軟弱，十分不合時宜。
可他根本忍不住。
這世上，只有她一個人會讓他如此。
紀無憂按住他的手。
她的手一如既往地很涼，卻很有力，穩穩地壓在他顫抖的手上。
“沒事。”她笑容依舊——平靜，明亮，從容。“不疼。沒有捅到要害。”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溫和而堅定。“剛才出現在面前的不是喬懷仁本人，應該是他的傀儡。他本人則趁機繞到後面偷襲。”
她握緊他的手。“只要我們将後背交給對方，不要焦急，全神貫注，就一定能取勝。”
徐輝耀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擦去眼角的濕意，握緊手中的劍。
紫煙中，傀儡再次沖來。
徐輝耀屏住呼吸，眼睛逐漸适應了煙霧。月光透過紫色的煙塵照在那傀儡身上，他終于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東西有六只手，每只手裏都握着一把刀，刀刃在月光下閃着寒光。雖然看似瘆人，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它的動作其實機械而僵硬，關節轉動時有金屬摩擦的聲響，完全是一具被絲線操控的木偶。
徐輝耀凝神聚思，不退反進，迎面沖了上去。
六把刀同時劈下，刀風淩厲。
他側身躲過第一刀，低頭避過第二刀，長劍橫檔，格開第三刀和第四刀。刀劍相撞，火星四濺。他的身形在刀光中騰挪閃轉，如游龍驚鴻，每一刀都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過，卻始終傷不了他分毫。
他看準一個破綻，一劍揮出，逼傀儡袒露胸膛要害。那傀儡的六把刀同時回防，卻已是來不及——徐輝耀一個側身，長劍直直刺入傀儡胸口的關節。
“咔”地一聲脆響，傀儡的動作驟然停滞。
與此同時，紫煙的另一側，紀無憂蹲下身，一手捂鼻，一手撐地，眼神變幻，像鷹隼鎖定獵物，又像獵豹蓄勢待發。
然後她動了。
整個人飛速跳躍旋轉，衣袂在紫煙中翻飛如蝶。她手中長劍一揮，十餘道白光從劍身迸發而出，如天女散花，向四面八方激射。那些劍氣淩厲而精準，将彌漫的紫煙切割成無數碎片，每一道都帶着破空之聲。
“天女散花”——這是翠竹劍法中最為精妙的一招，以一劍化萬劍，讓對手無從躲閃。
可她沒有停。
那十餘道白光在散開的瞬間，忽然又向中間荟聚，彙成一道更加耀眼、更加淩厲的劍光。劍光如虹如電，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帶着摧枯拉朽之勢，直直劈向紫煙深處。
“一劍長虹”——這是翠竹劍法的殺招，将全身內力凝于一劍，一擊必殺。
兩招合一，先讓敵人無法近身，再讓敵人無處可逃。
喬懷仁眼神一變，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
紀無憂耳尖一動，劍氣齊聚，一劍劈出。
只聽“轟”地一聲巨響，紫煙被劍光劈開，如幕布被撕裂。
喬懷仁大叫一聲，整個人從煙中飛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數尺之遠。與此同時，徐輝耀的劍也刺穿了傀儡的核心，那具機械的身軀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六把刀同時落地，散成一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