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婆神（十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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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漸漸散去。

在外面急得抓耳撓腮、來回踱步的老羅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

紀無憂直直上前，劍尖指地，目光如電。

可地面上只剩下一具空殼傀儡和一小灘血跡。

喬懷仁不知所蹤。

徐輝耀要追，卻被紀無憂伸手攔住。“幽闕會派人接應。我們貿然追趕便是孤軍深入。與其将時機浪費在與他們纏鬥上——”

她擡起頭，看向遠處王宮的方向。“不如趕緊辦正事。”

徐輝耀眼神一動。“這麽說，難道這座府邸是——”

紀無憂點頭。“古陽已死，隆多繼任。喬懷仁第一個要找的，一定是他們在西域的另外同盟。此人很可能就是東海軍械交易一案的重要參與者。”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只要把此人送到西蘆國國王的面前，讓他得知古陽及其黨羽私自與大羲做買賣——他會怎麽想？”

徐輝耀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笑着點了點頭。“國王會震怒，古陽的黨羽必将被清洗。這場交易，也就徹底斷了。”

紀無憂繼續道：“這還不夠。我們要把這件事算作托爾的功勞。一方面，只要托爾即位，與大羲将來的關系會轉圜改善，有利兩國百姓。另一方面——”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也可以徹底打亂幽闕在西域的籌謀布置。他們在西域花了這麽多心思，絕不能讓他們再找到第二個‘古陽’。”

徐輝耀點頭，眼中滿是贊許。

這時，北邊的房屋傳來一陣響動。

三人對視一眼，應聲潛入。紀無憂雖然肩頭有傷，身形卻依舊輕巧，落地無聲。徐輝耀緊随其後，老羅斷後。

他們依次進入各個屋子。

這間府邸裏的人皆被驚動，看見三人進入，吓得大氣不敢出，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紀無憂笑眯眯地安撫他們，連聲說只是找人，不會傷害他們。

就在這時，後門方向傳來老王的喊聲。

“殿下！姑娘！人抓到了！”

三人聞聲趕去後門。

月光下，老王死死地按着一個身着寝衣的西域人。那人四十來歲，體态富态，圓臉上滿是驚恐，寝衣淩亂，鞋子都跑丢了一只，正拼命掙紮，卻被老王牢牢壓制，動彈不得。

“這家夥鬼鬼祟祟地準備逃走，結果被撞了個正着！”老王道。

老羅上前，一把将那人提了起來。

衆人出門，直奔王宮。

王宮門前，獨孤凜、林羽與托爾已經等了許久。獨孤凜本來百無聊賴地數着螞蟻，看見紀無憂等人來了，騰地跳起來，興奮地揮手。

“師父！這邊！”

林羽也迎上來，看見紀無憂肩頭的血跡，臉色頓時一變，眼中滿是擔憂。

“姐姐，你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紀無憂搖搖頭，簡要地将來龍去脈和計劃說了一遍。

托爾聽完，看向那個被老羅提着的西域人，湊近仔細辨認了一番，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這是西蘆國的重臣、大元帥昆善。”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此人手握兵權，位高權重。我父王對他極為信任，朝中大事都要問他意見。”

獨孤凜嗤之以鼻。“我呸！還‘善’呢，名不副實。”

衆人帶着昆善進宮。

西蘆國國王被從睡夢中叫醒，披着外衣坐在王座上，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驚疑。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昆善，看着站在面前的托爾，看着這些風塵仆仆的中原人，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困惑。

紀無憂上前，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來。從古陽與幽闕勾結，到與東海軍械交易；從幽闕殺古陽滅口，到沐秋與宮樹殺死斯布；從喬懷仁假扮西西，到昆善深夜潛逃。

每一件事都有據可查，每一條線索都環環相扣。

國王的臉色越來越白，握着權杖的手微微顫抖。

紀無憂說完，徐輝耀上前一步，亮出随身攜帶的金牌。

“國王陛下，我乃大羲皇帝第十二子，遼王徐輝耀。”他的聲音清亮動聽，在大殿中回蕩，“此行西域，一是查辦東海軍械走私一案，二是力求兩國盟好。西域與大羲本是一衣帶水的鄰邦。刀兵相見，則兩敗俱傷；互通有無，則百姓安康。”

他看向國王。“陛下以為如何？”

國王沉默了很久。大殿裏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他看了看托爾，又看了看昆善，最後嘆了口氣，聲音蒼老而疲憊，像是卸下了什麽沉重的東西。

“本王已垂垂老矣。”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這些年被古陽蒙蔽，被奸佞圍繞，做了許多錯事。如今想來，實在是愧對先祖，愧對百姓。”

他擡起頭，看向托爾，渾濁的眼睛裏漸漸有了光。“不過，現在悔改卻是不晚。”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托爾面前。

“托爾，這些年……委屈你了。”

托爾的眼眶泛紅，卻強忍着沒有落淚，只跪下叩首。

國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轉向衆人。

“朕願遜位給托爾。從今日起，他便是西蘆國的新王。”

獨孤凜差點歡呼出聲，被林羽一把捂住了嘴。

紀無憂和徐輝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

晨曦透過窗棂灑進來，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光影。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