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美人（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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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美人（三）】
紀無憂按住胡桃的人中xue，指腹穩穩地壓下去，力道不輕不重。片刻後，胡桃睫毛微微顫動，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幽幽轉醒。
“胡桃，你怎麽樣？”紀無憂的聲音輕柔而沉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胡桃準确地轉向紀無憂聲音的方向，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唇微微哆嗦，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姐姐……救救我……”她的聲音發顫，帶着哭腔，“我好害怕……”
獨孤凜一拍胸脯。“你盡管說！有我們在這裏，沒人敢傷害你！”
林羽：“……”
這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衆人紛紛聚集過來。
巴庫披着外衣，頭發還有些淩亂，臉色鐵青地站在人群後面。婉馨站在他身旁，雙手緊緊攥着衣角，指節泛白。
席志湊到最前面，眼中閃着興奮的光。
桑魯靠在門框上，臉上還帶着酒意，嘴角挂着一絲詭異的笑。
菲普提着燈籠，滿臉焦急地在一旁轉來轉去。
胡桃靠在紀無憂懷裏，依舊在微微發抖。“剛才……我一個人走到這裏，想吹一吹夜風。我摸到了窗戶旁邊，站了一會兒，風很涼，很舒服……”
她頓了頓。“然後……我突然感覺有一股強大的氣流沖了過來。很猛，很急，像是什麽東西從外面撲進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股氣流席卷在地，額頭一痛，很快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們來了，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
紀無憂細心溫柔地安慰她，輕輕撫上她的背。“沒事了，已經安全了。”
席志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得意。“你看我說什麽來着？就是卡裏多的亡魂！他不滿自己生前受到的待遇，來這裏報仇了！要不是你們幾個趕來，胡桃說不定已經遭遇不測了。”
獨孤凜翻了個白眼。“你這話唬唬旁人還可以。我們可是詭案調查司，一路走來什麽神神鬼鬼的邪門案子沒見過？最後證明，不管是神還是鬼還是傳說，統統都是假的。背後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席志被他一頓搶白，嘟囔了一句什麽，便不再說話了。
桑魯似乎醉得厲害，臉上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子，他靠在門框上，聲音又尖又高，在廳堂中回蕩。“絕對是真的。我看下一個就要輪到巴庫了吧？哈哈哈……”
巴庫捏緊了拳頭，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随後轉瞬即逝，拳頭緩緩松開，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他捋了捋八字胡，語氣淡淡地道，“這種無稽之談也在這裏說，簡直丢人。我問心無愧，堂堂正正。卡裏多是因為自身經營不善才走到了那一步。這一帶因為地形原因，向來風大，明明就是風吹破了窗戶。還是趕緊帶胡桃回去休息重要。”
紀無憂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她扶着胡桃站起身，林羽也過來幫忙。兩人一左一右，攙着胡桃向她的房間走去。
胡桃經此一吓，似乎神志不清了。她躺在床上，嘴裏胡言亂語，聲音含糊不清，像是被什麽噩夢纏住了。由于她是盲女，行動不便，紀無憂和林羽便幫她換了衣服，又用濕毛巾擦了擦她額頭的傷口，上了藥。随後她便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詭案調查司一行人回到了廳堂裏。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破洞處依舊灌着風，吹得燭火搖搖欲墜。老王三人搬了幾把椅子，圍坐在一起。
徐輝耀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緩緩開口。
“此事不簡單。”
“既不是亡靈作祟，也不像巴庫說得那樣輕描淡寫，只是風刮過來造成的。什麽風能精準地刮出個大窟窿來？分明就是有人先打破了窗戶，又裝模作樣地繞到外面，從窟窿鑽了進來，襲擊了胡桃。”
獨孤凜眉頭擰成一團。“這裏方圓幾裏都沒個外人。而且菲普似乎頗為盡責，看得很嚴，日夜都在莊園裏守着，外人根本進不來。我看，八成就是這莊園裏的某個人在裝神弄鬼。”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高了起來。“可是——就算是巴庫乾了什麽不為人知的虧心事，那也應該是報複巴庫啊。逮着一個弱小的盲女欺負，算怎麽回事？”
他越說越生氣，臉頰鼓了起來，像一只被惹怒的河豚。
林羽點頭附和，聲音裏也帶着幾分憤慨。“兇手此舉實在是令人發指。胡桃一個盲女，手無縛雞之力，又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幾人讨論得熱火朝天，紀無憂卻安靜地蹲在地上，低着頭，專注地看着那些散落的彩色玻璃碎片，然後伸出手，将它們一片一片地分開，又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拼一幅複雜的拼圖，不時便拿起一片在燭光下看，然後放下，拿起另一片。
廳堂裏的讨論聲漸漸低了下去。衆人紛紛圍了過來，十分好奇。
過了一會兒，紀無憂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
“徒兒，”她看向獨孤凜，“你認為胡桃額頭上的傷是怎麽造成的？”
獨孤凜想了想，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倒在碎玻璃旁邊，額頭上有傷口。應該是玻璃的劃傷吧？”
紀無憂點了點頭。“如果你是兇手，傷完人後，會如何處理兇器？”
獨孤凜不明所以，撓了撓頭，沉思了片刻。“這有什麽關系嗎？不管是拿走還是留下都可以吧？反正也只是塊玻璃而已。”
林羽也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紀無憂挑眉，看向徐輝耀。
徐輝耀眯起眼睛，考慮了一下，緩緩開口。
“兇手應該會帶走。”
紀無憂微微揚起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徐輝耀指着地上的碎片。“因為兇手想要造成的是亡魂襲擊人的假象。既然是亡魂，又豈有拿着塊玻璃殺人的道理？豈不是立刻就會被看穿。所以，兇手應該會把沾血的玻璃帶走——至少不能讓它在現場被輕易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