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美人（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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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憂微微一笑。“沒錯。就是這個道理。”

她蹲下身，指着地面上的碎玻璃。“大家請看。”

衆人這才發現——地上的碎玻璃已經被拼得完整。紅的、藍的、黃的、綠的，一片片拼在一起，嚴絲合縫，一塊也不缺。整扇窗戶的輪廓清晰地呈現在地面上，像一幅彩色的地圖。

紀無憂拿起其中一角。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玻璃片，邊緣鋒利如刀。在燭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側沾着暗紅色的痕跡。

“只有這塊上沾着血跡，很明顯。”她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應該就是兇器無疑。”

林羽皺起眉頭，若有所思。“這樣說來……難道是兇手沒來得及拿走？聽到響動後，立刻就從窗戶窟窿跑了？”

徐輝耀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可是，這裏離房間尚有一段距離。兇手就算再匆忙，應該也有拿走兇器的時間吧？不過是順手的事，怎麽會來不及？”

獨孤凜撓了撓頭，林羽也沉默了下來。

紀無憂沒有說話。她看着那塊沾血的玻璃，目光深邃，陷入沉思。

燭火搖曳，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廳堂裏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從破洞灌進來，嗚嗚地響着。

過了許久，衆人才陸續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陽光透過窗棂灑進來，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光影。

昨夜的那場驚吓似乎已經過去了，莊園裏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鳥兒在胡楊樹上叽叽喳喳地叫着，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駝鈴。菲普已經在院中忙碌，給駱駝喂草料，打掃庭院，一切如常。

衆人起身去吃早飯。

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馕餅、奶酪、奶茶、果乾，還有幾碟蜂蜜。

幾人陸續落座，環顧四周，總覺得少了什麽。

巴庫擡起頭，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婉馨呢？”

席志放下書，四下看了看，搖搖頭。

桑魯打了個酒嗝，懶洋洋地說：“誰知道呢，也許還在睡吧。”

巴庫放下手中的馕餅，站起身，向婉馨的房間走去。衆人跟在後面，腳步聲在走廊裏雜沓作響。

巴庫與婉馨并不住在一起，婉馨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是一間朝陽的屋子。門緊閉着，從外面看去，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巴庫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幾下，聲音更大了些。

依舊沒有回應。

巴庫的臉色變了，伸手推了推門。

門應聲而開，顯然并沒有鎖。

衆人面面相觑，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像一只無形的手，慢慢地掐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裏面的景象很快就印證了這種預感，讓所有人呆若木雞。

婉馨倒在地上。

她的脖頸上有兩道深深的紅痕，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扭曲的姿勢——四肢彎曲，手指蜷縮成爪，像是死前經歷過劇烈的掙紮，衣衫淩亂，裙擺翻卷，露出蒼白的膝蓋。她的頭歪向一邊，長發散落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暗色的雲。

最恐怖的是她的臉。

雙眼充血，眼珠上翻，幾乎只露出眼白。眼球表面布滿了血絲，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內部擠壓。她的嘴巴大張着，嘴角有白沫的痕跡，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巴庫大喊一聲，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席志的臉也白了，連連後退，撞在牆上。

“完了……”他的聲音發顫，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恐懼，“真的是卡裏多的亡魂回來了……回來報仇了……”

桑魯站在門口，瞪大了眼睛，宿醉的萎靡一掃而空。他看着婉馨的屍體，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而刺耳，像夜枭在啼鳴。

“我說什麽來着？”他指着巴庫，手指都在顫抖，“下一個一定就是你了！”

現場亂成一團。

巴庫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席志縮在角落裏，嘴裏喃喃着什麽。

桑魯還在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菲普跪在門口，雙手合十，嘴裏念着什麽經文，額頭不停地磕在地上。

只有詭案調查司一行人依舊冷靜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