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美人(四)】(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壁畫美人(四)】
獨孤凜走到窗前,伸手推了推窗扇。窗框是木制的,結實厚重,鎖扣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他探出身子,朝外面的沙地看了一眼——清晨的陽光照在黃沙上,泛着刺目的金光,沙面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痕跡。
他縮回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篤定。“窗戶鎖得好好的,外面沙地上也沒有任何腳印。兇手不是從外面進入的。”
此言一出,廳堂裏的氣氛頓時凝重了。
紀無憂的目光從婉馨的屍體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的每個人,落在菲普身上時,微微一頓。
菲普的臉色極為可怕。
紀無憂走到他面前。“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菲普擡起頭,對上紀無憂的目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昨天夜裏,我看見婉馨了。”
衆人齊齊看向他。
菲普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昨夜,我站在莊園西側走廊,看得清清楚楚——婉馨從胡桃小姐的房間走出來,然後向她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時大概是什麽時間?”紀無憂道。
“子時左右。”菲普想了想。
徐輝耀的眉頭微微皺起。菲普的證詞說明了一點,子時時分,婉馨還活着,也就是說,兇手是在那之後才潛入她房中殺人。
他沉思片刻,忽然轉向巴庫。“巴庫先生,能否借我一張畫紙和一支炭筆?”
巴庫雖然臉色難看,卻還是點了點頭,讓菲普去取。菲普踉跄着跑出去,不一會兒拿來一張粗糙的畫紙和一根西域特産的炭筆。
徐輝耀接過紙筆,在長桌上鋪開,伏下身,炭筆在紙上飛快地勾畫起來。線條簡潔而準确,不多時,一張莊園平面簡圖便呈現在眼前。
衆人圍攏過來,低頭看去。
圖上的莊園格局一目了然。中間是門廳和就餐的廳堂,衆人的卧房分布于東西兩側。
東側由北至南——最北是婉馨的房間,隔壁是席志的房間,然後是桑魯,接着是老王三人、獨孤凜,最南是胡桃的房間。
西側由北及南——最北是菲普的房間,隔壁是巴庫,再過來是徐輝耀,然後是紀無憂,最南側的是林羽。
東西兩側靠北——也就是門廳那一側——并不相通。想要從一側去到另一側,必須繞到最南邊,然後通過走廊才能過去。
徐輝耀用炭筆在圖上一處一處地點着,聲音沉穩而清晰。
“從房間排布上來看,兇手如果要在夜裏潛入婉馨的房間殺人,住在西側的人——也就是菲普和巴庫——可能性便小了很多。”
他用炭筆在西側兩個房間上畫了個圈。
“因為路程太長。他們必須先走到最南邊,穿過走廊,經過所有東側的房間,才能到達婉馨的房間。而這條路線——”
他用炭筆沿着走廊劃了一道線。
“必須路過我們所有人的房間。”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衆人。
“昨夜經過胡桃被襲擊一事,我們睡得都不是很沉。這條走廊又沒有鋪地毯,腳步聲格外清晰——這一點,剛才我們過來時已經驗證過了。任何人從這條走廊走過,腳步聲都會清清楚楚地傳入房間。”
他頓了頓。“兇手一來一返,難度和風險都太大。”
菲普聽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似乎松弛了一些。
可巴庫的臉色卻依舊不豫,嘴唇緊緊抿着,八字胡微微顫抖。
徐輝耀繼續道:“如此一來,和死者一起住在東側的人便很可疑。”
他将炭筆指向東側。“無論是桑魯還是席志,都根本不需要經過詭案調查司成員的門口。而且——”
他看了一眼獨孤凜。“獨孤凜睡覺很死。老王三人也一樣。如此一來,風險便小了太多。”
席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又急又尖。“等等!聽你這話中之意,是在懷疑我嗎?”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那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麽理由殺了那個女人?”
紀無憂眉頭微微一動,目光在席志臉上停留了一瞬。
桑魯站在一旁,一開口,噴出一股酒氣。“我可是一整晚都爛醉如泥,才沒有閑心去殺人。再說——我比席志離你們的房間要近,還是席志的嫌疑更大。”
獨孤凜撓了撓頭,回憶道:“這個……我昨晚的确聽見他在隔壁打呼嚕,簡直震天響,隔着牆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羽抱着胳膊,冷靜地分析道:“那也或許是假象。你睡着之後,他便溜了出來。”
桑魯嚷嚷起來,酒氣熏天。“從剛才開始就聽你們說詭案調查司、詭案調查司,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到底是乾什麽的?”
席志瞥了他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我看你真是喝糊塗了,連中原赫赫有名的詭案調查司都不知道。聽說這次來西域,他們還鏟除了貪贓枉法的大元帥等人,助新王登基。你連這個都沒聽說過?”
桑魯愣了愣,打了個酒嗝,眼中的醉意似乎淡了一些。“難怪……難怪分析得頭頭是道。”
他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看向席志。“可是,兇手既然不是我自己,按照他們的分析——那就只能是你了。”
席志惱羞成怒,“你血口噴人!我看你才是最可疑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喝了酒失心瘋了?”
“你說什麽?”桑魯撸起袖子。
老王三人急忙上前拉架。
林羽嘆了口氣,走到紀無憂身邊,低聲道:“姐姐,遼王分析得一點沒錯。我方才也在想,嫌疑人要麽是席志,要麽是桑魯。”
她看了一眼那兩人,繼續道:“席志是巴庫的外甥,殺了婉馨看上去對他沒什麽好處,他們之間也确實不像有過節。相反,桑魯一直嚷嚷着要讓巴庫付出代價之類的話,恐怕真是有什麽隐情——總的來看,他的嫌疑更大一些。”
紀無憂沒有接話。
相較之前的每次推斷,這一次,她似乎陷入了一種罕見的沉默。
案件停滞不前。
獨孤凜甚至把西側走廊和門廳之間的每一寸牆壁都檢查了一遍,想看看有沒有密道。敲擊牆壁聽聲音;撬開地板,查看br/>
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衆人分別回到房間,整座莊園被一種壓抑的氣氛籠罩。這種壓抑比沙漠的酷熱更難忍受,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徐輝耀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無垠的沙海,眉頭緊鎖。“我有一種感覺,這次的案件似乎并沒有那麽複雜。可是——”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困惑。“為什麽就是觸摸不到真相呢?”
紀無憂坐在他身旁,同樣望着窗外。
風吹過胡楊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當日深夜。
巴庫在房間裏坐立不安,來回踱步,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他自言自語,聲音裏滿是煩躁,“到底是誰在假借死人的亡魂裝神弄鬼?到底是誰?”
他在椅子上坐下,又站起,又坐下。反複幾次之後,終于安靜下來,雙手撐着額頭,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
就在這時——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