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美人(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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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敲門聲不輕不重,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巴庫猛地擡起頭,看向那扇門。
“誰?”
門外沒有回應。
他又問了一遍:“誰?”
依舊沒有回應。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伸手拉開了門闩。
門緩緩打開。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
巴庫看着那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放松,從恐懼變成了釋然。
“是你啊。”他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意外,“什麽事?”
——
翌日一早。
陽光照在莊園的白牆上,暖洋洋。鳥兒在胡楊樹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席志第一個出現在廳堂裏。他穿着一身乾淨的長袍,背着一個布包,看起來像是要出遠門。
“我要出去逛逛。”他語氣随意,“大概傍晚會回來。整天悶在這恐怖的莊園裏,人都要發黴了。”
桑魯也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長袍,背上背着一個畫架,手裏提着一個木箱。
“我也要出去走走。”他打了個哈欠,宿醉似乎還沒完全消退,“好不容易來一趟這裏,總不能只在屋裏待着。”
菲普也走了出來,手裏提着一個大布袋。“我要出門去采購食材。眼見着就不夠了,再不買,明天就沒東西吃了。”
他頓了頓。“走之前得征得巴庫先生的同意。”
他走到巴庫的房間門前,敲了敲門。
無人應聲。
他又敲了幾下。
依舊無人應聲。
菲普只好伸手推了推門。
房間裏空無一人。
紀無憂等人跟着走了進去,空氣裏彌漫着一股甜絲絲的氣味,像是葡萄的味道。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床頭,床單上沒有一絲褶皺,像是根本沒有睡過人。桌上放着一張紙條,被一塊鎮紙壓着,風從窗縫吹進來,紙條的邊角随之輕輕飄動。
菲普快步上前,拿起紙條。
上面寫着一行字,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匆忙:“我心煩意亂睡不着,早起去洞窟那邊畫壁畫了。不必準備我的飯。另外,為了傳信方便,我把信鴿也一并帶去了。”
菲普看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巴庫先生向來如此。”他對衆人解釋道,“每次去洞窟,都用信鴿與莊園傳信。他養了幾只信鴿,專門用來送信。這次他把鴿子也帶走了,倒是不奇怪。”
徐輝耀沉默了片刻,随後看向席志和桑魯,嘴唇微動,正要開口——
紀無憂輕輕撫上了他的手臂。
“這裏是西域。”她的聲音很低,只有他能聽見,“詭案調查司既然沒有證據,便斷無随意扣留他人的道理。何況——”
她看向那兩人。“如果他們中真有兇手,做賊心虛不回來,到時候再去抓捕也不遲。”
徐輝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緩緩松開了劍柄。
三人紛紛離開。莊園裏安靜下來。
陽光照在空蕩蕩的庭院裏,照在那些沉默的胡楊樹上。
胡桃似乎已經好了一些。她虛弱地走出房間,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卻比昨日多了幾分血色。她扶着牆,一步一步地走到廳堂裏,在椅子上坐下。
紀無憂和林羽陪着她一道吃了早飯。胡桃胃口不好,只喝了幾口奶茶,吃了一小塊馕餅,便放下了碗筷。
“中原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有很多很多花?很多很多水?”
林羽輕聲細語地講起中原的美景——南疆的煙雨,北境的雪原,京城的繁華,東海的波濤。
胡桃聽得入了迷,臉上滿是向往。
“真好……”她喃喃道,“要是我也能看見就好了……”
林羽眼眶微微泛紅,握住她的手。
一整天,胡桃都纏着紀無憂和林羽聽中原的故事。她聽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聽得津津有味,仿佛永遠聽不膩。只有在去解手的時候才停下來,一個人摸索着去茅房。
下午時分,菲普回來了。
他扛着滿滿一大布袋食材,額頭上滿是汗珠,氣喘籲籲。
“咕咕咕——”
正在此時,一只信鴿撲着翅膀飛了回來,落在窗臺上。
菲普快步上前,抓住信鴿,從它腳上取下一個小小的竹筒。竹筒裏塞着一張紙條,他将紙條抽出來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便慘白如紙。
“怎麽了?”紀無憂走上前。
菲普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把紙條遞給她。
紀無憂接過紙條,低頭看去。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筆畫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快來救我!有人要殺我!救命!——巴庫”
不多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席志走了進來,看見衆人臉上的神色,腳步頓住。
桑魯緊跟其後,他的畫架上空空如也,畫布還是白的,顯然什麽都沒有畫,酒卻已經完全醒了,臉上滿是困惑。
“出什麽事了?”
紀無憂站在窗前,手中捏着那張紙條,目光穿過玻璃,落在遠處那座沉默的洞窟上。
夕陽西下,将整片沙漠染成金紅色。洞窟的洞口在夕陽下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視着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