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咒（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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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王此言不是自相矛盾嗎？”

“既然封閉空間，又沒有兇手，那不就是天降咒？”

“詭案調查司也不過如此……”

徐輝耀環顧四周，不慌不忙，他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聲音清澈低沉，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諸位稍安勿躁，聽我将話說完。”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

徐輝耀接着說了下去。“兇手先讓劉以天站出來，提出‘天降咒’一說，随後殺人。對了，兇手似乎十分希望我們破解這個‘封閉空間’之謎，讓我們陷入這個泥沼。”

他的聲音變得深沉起來。“因為——正如我方才所說，這個空間确實無懈可擊。如果分析究竟是怎麽在其中殺人并封閉空間，無疑就會落入兇手的陷阱。失敗是注定的。那麽‘天降咒’一說就會成立，詭案調查司也會大禍臨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我想，這是兇手對詭案調查司下的戰書。換言之——兇手很可能是我們的熟人。”

徐輝耀這番話說得有些繞，在場衆人緩了片刻才明白。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人還是一臉茫然。

徐輝耀貼心地解釋了一番。“也就是說，兇手根本就沒有在鴛鴦殿裏殺人。自然，也就不需要想辦法完成那個封閉的空間。”

此言一出，全場再起喧嘩。朝臣們不敢置信，紛紛議論起來。

“沒有在鴛鴦殿裏殺人？那屍體是怎麽進去的？”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難道屍體是自己走進去的不成！”

徐輝耀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錯，屍體就是自己走進去的。”

滿殿寂靜。

這種寂靜來得太快，太突然，像是有一股力量猛地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嚨。數百人的大殿，瞬間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一模一樣的話，紀無憂剛剛也說過。

徐輝耀想，自己當時的表情一定與這些人別無二致吧。

裴恕拍案而起，他的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暴起，“簡直荒謬！照你的意思，魯王是自己走進去然後砍了自己的頭？那頭又是怎麽出現在大殿上？你究竟在說什麽鬼話？”

徐輝耀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平視前方，聲音不急不緩。

“都說了——稍安勿躁。”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着紀無憂的話，緩緩揭開了最關鍵的一環。

“當時走進去的人，根本就不是魯王。”

他的目光掃過衆人，一字一頓。

“而是——劉以天。”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

這次，徐輝耀沒有等人出言反駁，繼續說了下去。

“劉以天在衆人面前咬舌自盡，其實不過是個假象。他并沒有死，只是咬破了嘴裏的血包之類，然後倒在地上，裝作死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穩，越來越篤定。

“等宴會繼續，他就跑到鴛鴦殿裏，從內鎖上殿門，穿上事先備在那裏的魯王的衣服，躺在地上裝死。”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身材矮小瘦弱，魯王卻極為高大。他只要把頭縮進衣領裏，再在地上灑下大量的豬血——就能成功地僞造出‘魯王死去、頭顱被砍’的現場。”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漏掉一個字。

“案發後，我們果然被兇手騙到，第一時間想的是破解密閉空間之謎，所以沒有急着破門而入、查看屍體。而當我們準備進去時，突然聽見慘叫——當時魯王的頭顱出現在了大殿裏。”

“那就是兇手吸引我們注意的方式。”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因為，直到此時，兇手還沒有完成殺魯王一案。只有我們離開鴛鴦殿，他才有機會繼續。”

他頓了頓。

“我們離開後，劉以天打開殿門，而兇手立刻将真正的魯王屍體放進鴛鴦殿，替換出劉以天——當然，兇手已經提前在別處殺了魯王，并砍下了他的頭顱。”

“所以，當我們第二次進入鴛鴦殿時，立刻就覺出了異常。屍體的左手由張開變成握拳——這便是兇手的疏漏之處。”

“此外，殿內血腥氣也變得更濃。這是由于魯王的身體上真的濺滿了鮮血——而人血和豬血的氣味是不同的。”

他深吸一口氣。

“由此，兇手就完成了布置。破解之後便能發現，兇手的手法簡直簡單得不可思議。然而，只要還身在局中，便根本看不清這層迷霧。”

他的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裴恕臉上。

“證據就是——劉以天的屍體，從亂葬崗不翼而飛了。”

大殿裏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