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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咒(十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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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咒(十四)】

天子見無人反應,頓時像瘋魔了一樣,猛地沖下龍座,腳步踉跄,險些被龍袍的衣擺絆倒,然而他卻不管不顧,一邊沖一邊大喊。

“來人!都聾了嗎?來人!”

依舊無人回應。

戚牧聰慢慢地走了過去,在天子面前緩緩站定,嘴角微微一勾,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其中卻藏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近乎變态的滿足。

“別白費力氣了。不會有人聽你的。”

他的聲音很輕,簡直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可正是這輕飄飄的聲音裏,帶着掌控一切的狠戾。

“現在這座皇宮已經被幽闕完全控制。該抓的這會兒應該都抓了,該殺的這會兒應該也都殺了。你如今只有兩條路。”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了手中的劍。劍身修長,劍刃鋒利,在燭光下閃着幽幽的寒光——正是當初在馮府與紀無憂交手時所用的赤陽劍,劍身在燭光映襯下泛着紅光,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他慢悠悠地将劍抵到了天子的脖子上。劍尖觸到皮膚,冰涼的金屬讓天子渾身一顫。戚牧聰稍稍一用力,血瞬間便從劍尖滲出,順着劍身向下淌,如珠串般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戚牧聰故意“哎呀”一聲,笑容逐漸扭曲,眼中滿是快意,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

“你瞧我,力道沒用好。”

他收回劍,随意地用天子的龍袍擦了擦劍尖。明黃色的龍袍上頓時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血痕,像是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裏又多了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殘忍和罪證。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緩,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第一條路很簡單——馬上寫诏書,讓位給我。第二條路就更簡單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就是,馬,上,去,死。”

死亡的壓力像一座大山一樣籠罩着天子,也籠罩着整座大殿,沉得人喘不過氣,重得人擡不起頭。

天子自認是一代枭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此生從來只有他控制別人、鏟除別人的份兒。他殺過兄弟,殺過功臣,殺過忠良,殺過無數擋在他面前的人。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以為自己是這盤棋局中唯一的贏家,哪裏能想到有朝一日會落入這種境地?

裴恕此時剛剛從“紀若卿還活着”的極致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不論天子選了哪條路,自己和裴氏都再無活路。

于是,他悄悄挪動身體,企圖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天子身上時離開,像一只偷油的老鼠,貼着牆根,一步一步地向殿門挪去。

卻不料剛剛動了一下,胸前便已出現了一個血窟窿。

“噗——”

利器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裴恕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胸口。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冒着暗紅色的血,浸透了他的官袍,洇濕了他的衣襟,在地上彙成一小灘。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嘴巴張着,像是想喊什麽,卻什麽都喊不出來。

“撲通”一聲,他跪了下去,身體向前傾倒,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手指在地面上劃出幾道淺淺的血痕,然後便不再動了。

戚牧聰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把匕首,頃刻之間便擲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裴恕心窩。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血腥氣撲面而來,濃烈而刺鼻,混着蠟燭燃燒的煙味和香爐裏飄出的檀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朝臣們眼見呼風喚雨二十年的堂堂丞相成了第一個死人,頓時亂做一團,抱頭鼠竄。尖叫聲、哭喊聲、桌椅翻倒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裴貴妃更是失聲尖叫起來,像一只待宰的牲畜在哀嚎。她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長長的指甲狠狠地抓着自己保養精致的臉,連抓出血痕也視而不見。珠冠歪斜,珠鏈散亂,發絲淩亂,整個人近乎瘋癫。

戚牧聰轉過身,赤陽劍在手中一轉,劍光如虹。當着天子的面,他擡手一劍,貫穿了裴貴妃的身體。與方才一樣,他從頭至尾沒有看過她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臭蟲,仿佛那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礙事的、需要清理的物件。

裴貴妃的尖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地倒下,珠冠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血從她的胸口湧出,在燭光下泛着詭異的光。

天子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整個人像被定住了般一動不動。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着,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朝臣們亂糟糟地沖到了大殿門口,卻又開始集體後退。

詭案調查司一行人回過頭。

只見十餘個黑衣人齊齊地逼近,從殿門兩側湧出,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将所有出口封死。他們手中武器各異,有刀,有劍,有匕,有錘,每一件都在燭光下閃着寒光,頃刻間便将所有人逼回了殿內,不留一絲縫隙。

戚牧聰冷笑了一聲。“一群蠢貨。難道我會毫無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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