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濕馬、血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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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也覺疑惑,皺了皺眉,喃喃道:“真是見了鬼了,這兩個人好像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傅平生點點頭,證明梁朝所言非虛,也說在他那條岔道上也沒有找到兩人的蹤跡。
他自然也百思不得其解,摸着頭道:“的确奇怪,總不至于是被野獸生吞了?”
“就是被野獸吃了也得見血。”
梁朝輕笑一聲,臉上那種仿佛天生的促狹之色似也随着這輕笑無意識的變重,“不過,這兩匹馬上都沒有發現血,在我發現它們的附近也沒有發現血跡......當然——”
他微微皺起眉,又神色不明地補充一句,“也有可能是被雨水沖洗乾淨了......”
兩人的馬還在,人卻不見了,自然極有可能就是遇害了。但這兩人的坐騎上既都沒有發現血,總算也不一定就是出了事。
然而......此刻這種情況,他們竟也說不準這究竟算不算好事......若是遇害,總有屍體;可是現在,這兩個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情況難免有些棘手。
江滄沉吟着,目光忽又慢慢轉到林杪身上。
林杪似乎并未注意他們的談話,她的眼睛還是落在馬廄裏,不知是否是發現了什麽,忽擡步走過去,停在一匹毛色斑雜的黑馬旁邊。梁朝和傅平生的目光也不覺随着她落到那匹黑馬上,又跟着她看向那黑馬的雪蹄,三個人的眼睛忽然同時微微地一縮——
傅平生失聲道:“這是誰的馬?”
這馬除了毛色不純,和馬廄中的其他馬并沒什麽不同。然而——那雪蹄的馬蹄掌上卻沾有淤泥——很新的淤泥。
雨是昨天下的,下雨之前所有的馬都已關在馬廄裏,而之後,除了張氏兄弟的這兩匹馬,這些馬顯然都不曾出過馬廄——既然如此,這馬蹄上的淤泥又是怎麽來的?
林杪目光似乎微微深了一些,慢慢道:“誰的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馬蹄上的泥。”
江滄目光微沉,點了點頭。走過去伸手往馬身上探了一把,神色更加嚴肅,“這馬身上也是濕的。”
目光在黑馬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忽然察覺到什麽,伸手探入馬腹一摸,卻是帶出一點紅色微腥的水珠來。
“是血。”
傅平生不覺又吃了一驚,梁朝也是一怔,驚愕道:“......難道那兩兄弟真的已經出了事?”
目光一動,卻将兩只閃着疑光的眼睛突地射向林杪,臉上那慣常帶着的那種促狹笑意似乎也在這一瞬間微微泛出探尋的冰冷。
他的臉上卻還是帶着笑:“林兄,這兄弟二人本是林兄的同路人,林兄可知道些什麽?”
林杪卻并未看他一眼,目光仍是落在那黑馬身上,仿佛陷入沉思。
梁朝見其反應,自然更加不悅。他現下尚不知她和江滄昨夜相談之事,尚覺昨夜又明擺着被她戲弄了一番,眼下還能這般好言好語,已是因為見江滄似乎信任她的緣故。
皺了皺眉,正要發作,忽見她雙眉一展,神色也随之松弛下來,仿佛纏在其心間的問題已經解開。
然後,他就見這少年微微擡眸,四兩撥千斤般向他淺淡一笑,“不知。”
梁朝見她神色平靜,回話的語氣聽來比他問話的口氣要好得多,倒覺被堵了一下,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裏不舒服,偏偏又不能發脾氣。
但他顯然也不是個一被激就發脾氣的人,臉上畢竟還是帶着點笑道:“那麽林兄知道些什麽?”
林杪道:“梁兄想我知道什麽?”
傅平生左右看看兩人,只覺空氣中好像燃起點莫名的火藥味,一時無措,最後只有撓着腦袋望向江滄。
江滄神色一正,卻是鄭重地看向林杪,道:“林公子若發現了什麽,還請直言。”
他仿佛篤定林杪已經知道了什麽,神色不僅認真,眉眼間也帶了誠摯的懇請之色。
林杪轉眸看他一眼,頓了一下,将眼神投回客棧大堂。
“江捕看這客棧與昨日有何不同?”
江滄不明其意,卻也依她所言,複又細細向整座客店打量了幾眼,搖了搖頭,道:“......并沒有什麽不同。”
林杪點點頭,似乎這就是她的意思。
“江捕難道不覺奇怪,為什麽這客店會和昨天一樣沒有什麽不同?”
她顯然知道他不會馬上想出答案,也并不等着他的答案,而是又接着不快不慢地向他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此外,為什麽這客店的人也都和昨天一樣,身上不只都很乾淨,甚至和昨天也沒有什麽區別?為什麽茶商死了,胡姬卻還活着?還有,為什麽張家兄弟的馬還在,人卻不見了?”
傅平生愕然地聽着這一連串倒豆子般倒出的問題,似已被她繞暈了。
梁朝也沒好到哪裏去,怔了半響,眼睛裏卻忽然微微閃出一點奇怪的表情,好像突然抓到了重點,“你......是不是知道兇手是誰了?”
“知道。”林杪沒有遲疑。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