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各有一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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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各有一詞
“大人要查兇手,依我看,倒不如查查咱家那位‘溫柔善良’的沈夫人。”
小丫鬟茯苓陰陽怪氣,不等越渚他們去找她,自己就主動找上了門來。
她鬼鬼祟祟地從一座人工壘造的假山後探出個腦袋,神神秘秘地半路攔住剛從其他人那裏問完口供的越渚,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一個靜僻無人處,又四下張望了一圈,确定沒人後,這才正了色,認真且嚴肅地道:“大人,您別看那位沈夫人瞧着端莊賢惠,其實是最會裝樣子的。就前些日子晚上,我還看見她把包東西悄悄埋在了後花園的一棵大柳樹底下......”
這消息自然令越渚吃了一驚,茯苓不等他追問,就冷笑着接着道:“大人可知道那都是些什麽東西?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跟值錢的首飾!”
她冷冷道:“我趁咱們這位夫人走後偷偷把東西翻出來過,包袱裏裝的東西起碼值大幾百兩......我裝作不知道,第二天去那柳樹下一瞧,東西都不見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六天前的晚上。”茯苓語氣肯定,“我記得真真兒的......這還只是我撞見的,誰知道她之前有沒有乾過這種事?”
越渚目光一閃,難免皺了下眉頭......也是六天前......
茯苓卻沒注意他臉上的變化,冷笑着道:“您說她一個當家夫人,沒事何必要藏些錢財到那裏?又為什麽第二天東西就不見了?還不是同人說好了的......怕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私下有了相好?想着自己既沒本事留住丈夫,又管不好家業,乾脆就和相好約好先搬些錢財出去私奔算了?不過她做出這些事倒也不出奇......”
微微一笑,臉上忽閃出一絲并不掩飾的惡意,冷冷道:“誰不知道她當年肚裏的孩子都是不足月生的......面上卻裝得跟菩薩似的!”
越渚目光閃動,微微皺眉道:“姑娘就沒蹲守看究竟是誰拿了那些東西?”
“我倒是想,可就給我撞見那一次......也不知是不是驚動了她。”
說起這事,她也頗有些後悔,“早知這樣,當時我就應該喊叫起來的,當場抓她個現行,看她怎樣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也幸好我當時沒有輕舉妄動......”
她忽然目光炯炯地盯着越渚,簡直是在明示他:“捕頭大人您說,好端端的,咱們沈家莊怎麽會出現具屍體?這豈不是巧了?”
越渚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當然是:誰知道死的那個人是不是偶然間撞破了沈蘿真這鬼祟之事被她滅了口......
這茯苓果然又忍不住縮了下脖子,好像在慶幸自己當時幸好沒有草率行事,不然現在被砍了頭丢在柴房的說不定就是她自己......
越渚看她句句義正詞嚴,看來也并不是随口編來的謊話;又難免想這沈夫人在沈府的地位果然不怎麽樣,這姑娘看來一點也不怕自己說出的話會給自己惹禍上身。
茯苓這妮子卻極為敏覺,見越渚瞧她的神色中似帶着幾分訝惑,便将腰杆一挺,冷笑一聲道:“我可沒受過那位沈夫人的恩惠!要不是十三年前姑娘撿了要飯的我,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餓死了!我告訴大人這些不過是出于好心,不想大人您被咱們那位沈夫人裝出來的樣子給騙了......”
越渚便正了正色,只有微微笑笑,仿佛是贊同般點了點頭,接着向她确認,“這件事姑娘就只六天前撞見過一次?”
茯苓點頭肯定。
越渚沉了沉眉,卻難免有個念頭在心中倏地一閃——
六天前......會是巧合麽?
自然,茯苓和暮雨這兩人互視對方的主子如魔鬼夜叉,說出的話難免會有過于誇大之處。然而這二人透露出來的消息,與越渚他們而後在府中其他人口中探出來的消息也并不差很多。
從這些人提供的口供中,他們确認沈蘿真和姜玉交惡多年确是事實;而除去暮雨和茯苓兩個丫鬟為了自己的主子互相咒罵、惡意揣度,以及在“敵人”頭上各安殺人罪名之外,她們說的情況也基本屬實:
幾天前,姜玉的确一連兩日進城後不知去向,且一晚夤夜方回,一晚徹夜不歸......當然,在外留宿那晚她确與沈望舟在一起,這一點沈望舟可為她作證。
而至于沈蘿真近來晚上的行蹤,她院子裏的丫鬟卻并不十分清楚。因她一貫喜靜,晚上尤其如此,除了暮雨同徐嬷嬷,一向很少人在她院子裏伺候。
不過,好在沈家莊這樣的大莊園晚上值守的人也并不很少,有幾個丫鬟便是在後花園附近值夜的,越渚一問起,其中便有一個立刻記起,幾天前的深夜,她的确曾見沈蘿真去過後花園一趟,當時她手上也的确像是拿着什麽東西,雖然已不記得具體時日,但這一口供無疑與茯苓的供述相合。
而越渚也特地去茯苓所說的那棵大柳樹底下瞧了一眼,那裏的泥土也的确有翻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