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各有一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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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至少也就說明一點:茯苓說當日撞見沈蘿真在柳樹下埋東西基本屬實。
自然,從沈家打聽來的這些消息雖大多只關乎沈蘿真、姜玉、沈望舟三人的恩怨往事,卻也無意中替他們解答了一個問題:徐嬷嬷所說的偷兒一事很可能屬實,只是這偷兒極有可能是她覺得受了欺負的沈夫人自己。
而這答案也無疑為他們提供了一個關于柴院中那具無頭屍的猜疑:如果沈蘿真房裏丢失的東西真是她自己‘偷’的,那麽幫她轉移那些東西的人又是誰?......會不會就是柴房裏的那具無頭屍?
但沈家莊卻偏偏也沒有少人——要偷運東西出去,至少也需要是沈家莊莊內的人......
此外,沈蘿真奇怪舉動的時間與姜玉外出時間的巧合,自然也難免讓他們聯想到那具屍體......
總之,一番探查下來,他們雖沒有在沈家莊發現任何一條具體的線索能真正指向那具無名無姓的無頭屍體,但間接的巧合卻不免讓他們陷入更深的迷霧之中。
好在徐嬷嬷這邊總算有所進展。
除卻難以追蹤的金銀,她記得沈蘿真房中不見的首飾有兩支金步搖、兩支累絲的金簪,還有幾只和田玉镯和瑪瑙镯子等等......細細算來,光是首飾前前後後就少了至少有十一件。
猗猗依描述将這十一件首飾細細畫了,徐嬷嬷接過一看,立刻就對這“木頭姑娘”改觀,連連點頭道:“就是這個樣子......幾乎有八九分像了。”
丢失物件的畫像有了,接下來的事情自然就是順藤摸瓜了。
不管那具無頭屍和沈家的這個“賊”有沒有關系,也不管沈夫人同那“賊”究竟是什麽關系,現在這“賊”顯然就是他們唯一可以查找的線索。
李複因鄰縣請官不在,縣令又是個巴不得有事沒事都不要來打擾他伺候花花草草的甩手掌櫃,知道林杪在前兩樁案子幫了不少忙,也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乾脆利落地就将這案子全權甩給林杪和越渚追查。
梁朝和傅平生他們對林杪本已十分信任,自然對她無有不聽。林杪令衙門畫師多臨摹了幾份猗猗畫下的首飾畫像,分發給衙役,叫其去當鋪、古董商行、黑市還有一些專門收這類首飾的行腳商人處查問;這些鋪子同商人并不很多,不到三天,便查到了疑似銷贓首飾的鋪子。
但事情的進展卻并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順利。
這些被偷盜出來的首飾被化出了五六件,也有當給當鋪的,也有賣給古董商的,然而這幾家鋪子的老板雖然都承認收了畫上的物件,但對賣給他們東西的人卻幾乎都沒法子形容出長相。
“這人戴着個帏帽......我當時見了就覺得有些奇怪......”
其中一家當鋪的老板說:“那男人好像覺得自己長得見不得人,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瞧見......其實不是......我無意中掃到過一眼,其實樣子看着挺年輕,眉清目秀的......是個小白臉......”
幾家鋪子老板的描述大抵都是如此:只知道當東西的是個男人,長相應當不錯,雖偶然從那被風吹開的帏帽中窺見過其面孔,但因那男人有意遮掩,他們也不能過多打探,不過匆匆一眼,并不能描繪其五官。
至于年紀,應該是只有二十七八,最多不超過三十。
然而如今大街上年紀二十七八又長相清秀的男子也并不太少,單憑這一點信息自然只能叫他們無功而返,于是這條線索也就在此中斷。
林杪不知是否早有打算,這條線索一斷便接着向越渚他們提出,或許可以順便查一查姜玉最近這段日子的行蹤動向。
在越渚和梁朝他們看來,姜玉的行蹤和案件似乎沒有太大關系,然而既是她提出,自然也就依言照做。
但這條線索查起來也并不十分順利,因為姜玉的确有意隐藏自己行蹤。
沈家那兩日送她進城的馬夫都只按她要求将她送到城中的某處,之後便被其打發去吃茶喝酒,直接叫他到了某個時辰再來原地接她。馬夫雖也知道她是有意支開自己,卻樂得清閑,又有茶酒可享受,自然也沒心思去打探她究竟去了哪裏。
所以他們從馬夫口中也并沒有得到什麽線索,眼看着這條線也要斷了,幸好梁朝忽然想到,這位姜玉夫人畢竟不是做賊,做賊的鬼鬼祟祟是因為心虛怕被人發現,她遮掩行蹤只不過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去向,但未必會像那做賊的一樣把自己遮遮掩掩地藏起來。
而她也并不是那種一走進人堆裏就再也找不着的那類人。
她的容貌雖算不上令人一見難忘,身上卻有一種獨特的韻致......她的年紀雖然無論誰都看得出已有三十多歲,神态氣韻卻仍像二十幾歲,尤其一雙眼睛仍閃着天真......就像一個仍有些孩子氣的風韻女人。
這樣的女人無論走到哪裏都難免有人多看幾眼的,尤其是那些貪戀美色的男人——而這樣的男人一向都不少。
當日在沈家莊猗猗本也見過姜玉,很快便将其畫像畫了出來。越渚等人拿着姜玉畫像在馬夫說的那兩個停車的地點附近問了一圈,立刻就有不少男人為他們指明了姜玉的去向——
原來她竟在城北豐河附近的暗巷裏租了間院子,院子裏住的卻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