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失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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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失蹤
梁朝當然知道林杪指的另一個嫌疑人是誰——沈蘿真。
當然只有沈蘿真。
盡管情郎對她的勒索還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她丢失的東西卻是實實在在那間院子裏被找到的......這至少可以證明,她被勒索就是事實。而這樣一來,她當然就可能對那情郎産生殺機。
而要查證沈蘿真是否有殺人嫌疑也很容易,只要查一查她近期的行蹤。
她近期的行蹤同樣容易查證,因為近來她就只出去過一次,還是去平水庵看自己的女兒,而這一天恰好是在情郎最後被人目擊還活着的前一天——無論如何,目前他們并沒有發現其餘的屍體,也沒有人上衙門報案,那麽在那間院子裏遇害的——也就是沈家莊的那具無頭屍,自然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情郎。
這樣一來,沈蘿真的嫌疑自然也就排除了。
至于對自己養情郎一事,姜玉也承認得十分爽快,“是有這麽回事。沈望舟在外面也有女人,我為什麽不可以有別的男人?況且我也遠算不上是他的妻子。”
她翹起塗了丹寇的蘭花指,随手折了幾上細腰素花瓶中一支新摘的月桂,不以為然地一笑,“至于那房間裏的血是怎麽回事我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和他吵了一架,早就同我這小情郎一拍兩散了。”
“對,就那天,同他吵散之後,我還在街上撞見了我那沒名分的夫君,也就同他一起四處閑逛一陣,不小心過了時辰,城門關了,我們當然也只能就找了家客棧睡了一晚——你們要是不信,當然可以盡管去查。”
她随口補充完這些,仿佛才意識到他們突然提起這件事又問起自己的行蹤或許是因為什麽,眼睛狐疑地向二人打量一眼,好看的彎月眉立刻蹙起來:“那血難道是他的?他出事了?”
“......那我可就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臉上也并無悲恸之色,反而更加理直氣壯,“自我同他鬧翻之後我也已經有段日子沒去過那裏了......其實......我連他是打哪兒來的也不知道。”
她好像料到他們要探問那男人的來歷,不等林杪同梁朝開口,就随口般道:“我們好了也才個把月,我哪有興趣知道他是哪裏來的?不過是見他長着張好皮囊,這才花錢養着他罷了。我只知道他姓韓,叫韓光,其餘的......你們是衙門裏當差的,當然要由你們自己去查。”
梁朝自然沒有指望這位姜玉姑娘是什麽就說什麽,但她這副無謂且毫無心虛之意的态度也實在令他意外又覺可笑。
......自己在外面養了個情郎,除了知道情郎的名字,對他的來歷背景一無所知......也虧她能這樣理直氣壯地說出來......
但她當然是在說謊——她當然不可能對自己養的情郎一無所知。她之所以說這個謊,自然是因為她并不想讓他們找到關于那情郎的任何信息。
她分明是料定他們拿着那無名無姓的無頭屍體沒有辦法......
他們也的确沒有辦法。
——畢竟就算沈望舟和姜玉當天晚上不在沈家莊,也并不能證明他們一定就去了那間出事的院子——他們甚至都不能證明沈望舟一定就知道有情郎的存在,更不能證明那具無頭屍體就是姜玉的情郎。
一切本都是推斷。
而這推斷因為缺少頭顱,死者的身份又無從确定,本來也還尚有很多解釋不清楚的地方......
梁朝只覺得這案子愈來愈複雜。
林杪似乎也有同感,所以乾脆向沈蘿真提出要在沈家莊借住幾日,方便查案。
但幾日過去,林杪似乎已經忘記了這樁案子,只是在沈家莊閑逛。
梁朝當然知道她是在等。
但是他卻不明白她為何一定要在沈家莊等。
從嵋州到三川縣的來回路程最快也要七日。
現在已過去四日。
也就是這一天,他忽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就這麽短短幾日的功夫,沈家莊做主的人竟似已悄悄有了變化,管事的居然好像變成了沈蘿真。
他和林杪在莊子裏走動的時候,無意間撞見幾個穿着體面的男女從沈蘿真的東院出來,看他們的打扮無疑是外院或者莊子上的管事。
“老爺這幾日要出去走商,家中的事務一概移到夫人肩上來了,可是苦了夫人了......”
徐嬷嬷解釋道,嘴上雖這麽說,卻掩不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這兩日夫人累得很呢。”
沈望舟居然要走?
梁朝目光一閃,登時與林杪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家才出了樁無頭屍的案子,沈望舟居然在這個時候打算要走?
這豈不是太巧合了?
但他心裏又難免有些奇怪:在這個當口離開,豈不等于告訴他們他心裏有鬼?
還是就跟姜玉聲稱除了名字對情郎一無所知一樣,他料定他們就算懷疑他也拿他沒有辦法?
他們也的确沒有辦法。
無頭屍雖然是在沈家被發現的,可是誰也不能證明這具屍體同沈望舟有什麽直接的關系,何況這具屍體的身份都尚且還不明。所以他們即便懷疑他,也的确只能止于懷疑而已。
所以梁朝當然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