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赴山林人間無跡,因雲風神魂歸位(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雲風一把扛起張閃,後者還來不及驚呼,眨眼間被撂倒在懸崖三寸旁。
“恍惚馱你前沒法問你,那我來問——你究竟是否想被救?還是真想死。”
雲風用腳擋住她;一偏頭,能看見崖下風景。沉寂——是她僵了。
上面的人站在太陽下,表情看不清。但阿閃忽然渾身冷汗,活過來一般地意識道:再倔一句,她可能真會松開腳。
“我不能死,有事未完。”
張閃幾乎是搶着說出。
桃木弓弩被遞到她手邊。
“那就別再裝死。看你眸光發亮,要珍重才是。”
她抓住弓弩時,全身三萬六千毛孔盡數張開,終于呼吸到山間的風;也不過是冷汗消退時的疲憊,但短短幾次呼吸間,阿閃覺自己已死過一次。
雲風看着單薄,力氣極大,她以弩拽起阿閃時,帶起旋風。
阿閃扶着雲風,跌了幾步才站穩。“我……絕非為死而上山,而是為了活。謝過二位,謝過鹿、蛇,救我一命,張閃不敢忘。”
不僅謝了人這一點,雲風很受用,點頭道:“鹿名恍惚,蛇為隐墨,你叫它們名字,自能相熟。我看你先去換個衣服,破破爛爛的,不成樣子。”
張閃這才意識到自己衣服全刮破了,脖子也火辣辣得疼,想必是劃出傷口。她看着半盞茶功夫前還要踢自己下山的人,這時卻不知從哪掏出一套青布衣衫丢給她換,自是無語。
雲風說一句“練功去了”,朝師父行過禮,三兩下便消失在阿閃眼前。
張閃舉着衣服愣了一會兒,看向道士。
“山上惟有一柴舍,西南走五十步即到,可供休憩。”
阿閃搖頭。“我是想問,道長怎樣稱呼,可曾見過我師父?”
“嗯——”道士想起什麽似的仰頭,“我師弟的确和我打過賭,但不曾聽說他收你為徒。我謬號無崖,不受管,不像我師弟愛管閑事,和你有幾分交情。”
“那道長何必救我?又是什麽賭?”
無崖子擺手。“我無門派,‘道長’二字擔當不起。三月前我那師弟說,若你經歷風波仍有不服輸之心,就托我給你一山上容身之所,不然我何必管閑事,教徒弟救你。”
無足道士确實愛管閑事,但也不願長期教她本領,因此救她,順便将她推出去。阿閃想。
可是來都來了,她就只能在此養精神,做打算。此時阿閃身在山上,一心卻都山下事。
經過她身邊時,無崖子撫掌道:“雲風此兒,打小古怪,直楞心腸,人實不壞,習慣就好。”
說罷,念道:“補覺去也,冬日驚醒,折壽、折壽哇。”
眨眼間,兩人蹤影全無,獨留張閃一人手捧長衫而立。她俯身在水坑旁照照,臉上身上細小裂口不可勝數,有幾處乾涸血跡,但手臂與腿上的顯眼傷口已包紮好,不覺疼,細聞時有淡淡藥香。
山谷日明風斜,卻不刮北風而吹東風,頗有春意味。
張閃自覺挪不到屋子了,便在原地換上外衣。衣裳很合身,且觸感滑涼,與她摸過一回的蠶絲不相上下。蛇懶卧在不遠處,她也顧不得,撩水洗臉,脫去鞋襪,複又躺下。
昨夜至今有如大夢一場。此時腦海清明,疼痛被山風滌蕩,十餘年光景便漫上心頭。她還未曾與家人相伴幾多時候,竟已身在深山中。她雖不知是否還有別人有此境遇,但這身世,若有人對她講,她也只會當故事聽。
她是人,怎能是個盛眼珠子的器皿?神仙憑甚就挑上了她?何必還要拖家人、鄰人遭災?她究竟往何處去?母親如還在,又将怎樣說?
阿閃困累交加,沉沉睡去之前,想的是山離天近,在這裏質問神仙,是否能被聽見的……
一縷煙氣潛入海中,直到水晶宮底,無旁人在處,才化出龜的真身。敖蒼、敖簪與敖曠三龍上前問道:“現下如何?”
龜大夫爪子劃出萬裏鏡,指着其中變幻場景道:“王上絕妙計策,臣已在人間熱鬧時節,借龍形将話傳開,不日将有莽夫取其眼,吾王坐等收利即可。”
敖曠目視鏡中,只見小兒躺在地上,旁側有一人、一鹿,問道:“此為何地?”
“禀東海王,此乃崤山山脈上的逢生崖。”
“有何奇特?”
“此乃山中平地,峰上原野。似巨斧劈開山巒,下方河流冬季不凍,夏日不濁;山谷冬不刮北風,涼不徹骨,夏季卻有西風,蚊蟲稀少,地方确實難得。”
北海龍王所轄地界兒。這話龜大夫自然不提。
敖簪看着風雲堆疊的鏡中小兒身影,凝神不語。
敖蒼攢眉道:“老在山中還可!不如我們使個招數,将她卷出!”
“使不得,兄長,做多錯多。此時靜待,不出三五載,自然有人替兄長取珠。”敖簪攔道。
敖曠冷哼一聲道:“能找到此處,算她有造化。但我們究竟有辦法,教她不出也得出。”
欲知有何辦法,後回書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