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設埋伏格彧被陳擒，挑心魔重聶配姻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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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眉心一跳。重聶仿佛看到了她表情，一拍她肩膀道：“白王為我等慶功，記得帶上軍師。”
張閃沒應聲；她感到足心發冷。重聶也不在意，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走開了。
他口中軍師，正是出主意的公孫琢。琢說自己行走諸國，自然知道什麽東西最能打動吳兵。
“能打動人的，就能制服人。”
公孫琢還協助他們找來了吳國的民間樂器，阿閃欣喜道：“從前不知你有這樣本事！公孫先生真是有個神通廣大的孩兒！”
琢眼神閃爍，只道：“我是看白國百姓實在受苦，才肯幫忙。”
“這是自然，戰事平息，自然記你大功！”
阿閃簡直要對她抱着親了，雖然公孫琢臉上并不見喜色。
白懷王的喜悅不必提，簡直可媲美他即位那日。百姓恢複安寧自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他這王位算是坐穩了。
席上，白懷王又是伊尹，又是禹，又是周公的，簡直要将自己比為仙人。
重聶看着他手舞足蹈，臉上是慣常的笑，只是今日的笑連虛與委蛇都算不上，只是不屑而已。
“說起天人感應，”重聶終于打斷了他，“我軍中有一神女，最擅蔔算，此次一役，也幫了不少忙。”
重聶眼光遞下去，早有人站在了公孫琢身邊。琢正摩挲陶杯，端詳上面花紋，被重聶指出，只好和白王行了禮。
懷王見公孫琢面如星辰，生得高挑出塵，便勁醉意，上前扯住她手道：“神女若憐寡人，也給吾算算，白國之盛，還有多久？”
公孫琢不動聲色地拽回自己的袖子。
“白國何時繁盛？茍安而已。”
琢的話聲音很低，懷王卻還是聽見，一下火了，卻不叫人，一把抓住她手，貼得更近。
“王上醉了，還請歸座，閃叫人給王上煮一碗醒酒湯。”
張閃剛才坐在公孫琢左側，此刻已立在她前面，整個人擋住了她，白王被迫放開公孫琢。
“你就是陳國的女将？”
白王又眯起眼睛，看着英氣逼人的阿閃，心想若是都能納入，真是……
“閃的劍不止斬将，斬兵卒，還斬所有惡人，除不平事，請王上知悉。”
張閃極其厭惡白王的眼神。她向來有話直說，說白了，就算真惹了這國君王，打起來，她也不怕。物不平則鳴。
況且，白王根本不敢得罪陳國。
“哈哈，澄霁要沒這樣的沖脾氣，也沒這般英勇。白王，你可見識了她風範。”
重聶笑得開懷，明顯也不把白王放眼裏。
白懷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酒都醒了大半，只得正正衣袖，歸座去訖。
“但澄霁的脾氣，确實該收斂收斂。吾借今天的好日子，也請白國王上見證，要點一樁好姻緣。”
張閃和公孫琢也剛歸座，就聽重聶如此說。閃略帶疑惑地看一眼公孫琢，對方明顯也不知道，搖了搖頭。
“重明，”重明是胡擒的字，“乃我軍中最英勇的副将，人如其名，棄暗投明，又光明磊落，雖是武将，有君子之風，為我國君賞識。”
棄暗投明說的是胡擒在公子成死後，立刻歸順公子蹊。
胡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一味傻笑。
“澄霁，乃我國君偶得的人才，雖為女子，武功高強，不輸男兒。”
張閃猛地看向他。
“但女兒心思，青蔥年華，合該夫婦和睦，怎能日日在沙場上風吹日曬，朝不保夕。恰逢重明與我袒露心意，由吾作主，澄霁配與重明，女不必戰場厮殺，男則有妻兒在室，願你二人琴瑟和鳴，不負良意。”
琴瑟簫管還在演奏，音調入耳，卻都變了味道。
張閃一直盯着陳國司馬重聶的。他根本不是祝福的意思，臉上、眼中，始終帶着他那輕蔑與不在乎的笑。
白王自然要給陳國司馬面子，也不裝醉不耍無賴了，舉起酒杯道：“我就說陳王怎得如此英勇的女将，想必是胡将軍手把手教的吧！春日裏我國男女在渭水上唱和，遠沒如此能心意相通！”
公孫琢一下按住張閃的手。
“可別沖動，上位者最想見你沖動行事。”
說罷，不待張閃反應，公孫已站出來道：“還請司馬恕罪。”
重聶道：“軍師何罪之有？”
“琢見胡将軍與澄霁如此默契，曾私下為二人算過姻緣，卻命理相沖，并不合适。若強行匹配，輕則家不安寧，重則克母克君，實在得不償失。”
克母克君，這是從前村人造謠她的話。随便配個小子，是父親曾對自己說的話。那是在龍出現的第二天……
一時間，閃仿佛又經歷從前種種，不由目光渙散。
但閃還是用僵硬的手指去扯公孫琢。她不該出這個頭。琢只用唇語告訴她無事。
胡擒的臉色十分不好看。
重聶含笑道：“軍師好熱心腸。敢問軍師從何處知曉重明将軍的生辰。”
“琢雖不才，這點本事還是有的。”說罷，報出日期，真是胡擒的生辰。
無人說話。張閃只覺酒氣上湧，頂着喉嚨，十分不舒服。她早該料到有這一日，哪怕自己再厲害，也要被他們拿去配人。但在這樣的宴席上，在自己剛立功後被提出，還是不啻當頭一棒。
若是菡，是否會這樣？
想到菡，她又想到雲風。對，雲風的事還未完，她可不能闖禍，還要平平安安地回陳國，就算忍耐，也要回去。
“虛言軍師不愧神女。”重聶舉起酒杯，到她身前敬她。“既然如此，澄霁，吾有個辦法。”
重聶的聲音放低了，酒氣都吹到她冰冷的手上。
“你殺了他，就既不用嫁，也克不到你。”
張閃這才知道重聶的心思。他要将她也拖下去。
欲知後事，下回書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