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舊案終解,新仇将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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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舊案終解,新仇将結
這場筵席上的鬧劇沒能持續,因趙國的大部隊到了。趙國不厚道,本來該與陳國一同出兵,卻在高調地宣布後,只派出一小撮人馬,說什麽山高路遠,需籌備糧草與将才,大軍始終不至,在陳軍得勝後才姍姍來遲。
但在那場筵席上,重聶始終沒說是和阿閃、胡擒開玩笑。胡擒與吳廖不同,他既沒聽到重聶說的話,又沒底氣和他生氣,讪笑便作罷。當然了,他的心思,自然是想娶張閃。如今最會蔔算的公孫琢如此說,他沒辦法,只得暫時按下。
且說趙國隊伍浩浩蕩蕩來了,白懷王少不得招待,但也心中不快。當初他派由恪刺殺公子成,賣的可是趙國國君的面子,如今倒好,白國都脫困了,對方才來!
好在趙國是派了司馬修陌前來,還算重視。修陌先和懷王寒暄,又對上重聶道:“有勞陳王,如此盡力,替白分憂,讓我等快馬趕來時,不必過于憂慮。”
重聶還是慣常一副笑容,拱手道:“修大人何其客氣!想必大人日夜兼程,只恨不能飛來。說不準下次趙國有難,大人能去得更快些。”
修陌眸光一暗。重聶這話是明着挑釁了。
懷王哪個也惹不起,見二人面色不對,只得好吃好喝給送走了,第二天就在城外設宴,給重聶等踐行。
理論上,經過陳國換王一事,趙、陳兩國關系該不錯才是,但巧就巧在,趙莊王盛年忽遇疾病,其子默監國,也是後來的趙厲王。這位公子默乃是最好大喜功的,因趙、陳從前有龃龉,就一直不悅父親幫助陳王即位,如今掌握權柄,自然要有所動作。
趙莊王将趙國內部打理得甚是不錯,國力正強。修陌乃是公子默的老師,兩人素來無話不說,暗中商議這般這般,于是修陌遲來白國,卻在離開白國後,暗中來至常國。
常平王因失了公子石,正在焦急,不知是否會引禍上身,惹陳國不快。正巧修陌到來,與常平王道:“如今陳救白于水火,白國必定忠心耿耿,以報陳王之恩。白與常相連,若白君願假地陳王,陳兵得從白國而行,則攻常國,乃長驅直入矣。”
修陌雖不知道公子石走失的消息,但一番話說得信誓旦旦,正切中常平王心思。
“不知趙王與司馬有何高見?”
這位沒什麽本事的君王倒也不裝,直接請教修陌的意思。修陌十分滿意,道是:“正所謂遠交近攻,君若拿下白國,陳兵必來相助,當此時,吾王願助王上一臂之力,挫陳兵士氣,滅陳國威風。”
常平王略想了一會兒就應允了。兩人說定,只等陳兵回陳,便宜行事。
可憐白懷王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日日在筵席中醉飲達旦,完全不知曉禍之将至。
不說常、趙二國的心思,只說陳軍得勝回城,衆兵士皆因戰事勝得快而喜悅,惟有張閃緘默不語。
雖然她平時也不怎麽說話,但沒這麽沉默過。黑色眼紗繞過她後頸,長發高高梳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夕陽西下,阿閃跨在高頭大馬上,緩步前行,一半面目在陰影中,從側面看去,真有不可犯的威嚴。
公孫琢坐在後面,心頭一顫,拍拍她肩膀道:“澄霁将軍是不是在算自己能領多少黃金,還是多少豬狗,因此專心如此!”
閃輕輕一笑,轉頭道:“你別和我貧嘴,我問你,你不回申地,跟着我做什麽?還是要我把你送到郴國,只為搭我的順風馬!”
“你都不回申地看看,我在那裏已無熟人,回去作甚!”
“你又拿我開耍!我更沒有了。”
張閃把頭別過去了。
琢心中又是一動,道:“我跟你回陳國再做打算呗,陳地富裕,我總能自己混口飯吃。”
“想必要找你的達官顯貴得踏破了門檻,就怕你到了陳國就想不起我了。”
公孫琢不再搭話,張閃也就不再說話,兩人一前一後,颠着馬回到陳國。
武王大喜過望。這次戰事的勝利雖在意料之中,但勝得快是其一,陳兵損失少是其二,屬正義之戰是第三,且是他上位後頭回樹立威信的大勝——有此四大理由,不怪武王在城外迎接衆人。
重聶下馬行禮,待陳武王以酒灑地,以慰戰士亡靈後,接過一杯洗塵酒,仰頭乾了。
“司馬不負寡人,不負陳民。”陳武王握着他手道。
張閃默然。他恐怕只嫌死的人不夠多罷了。
兩人又說了些場面話,重聶便推出張閃道:“澄霁亦不負王命,有勇有謀,勝過百萬男兒。”
阿閃自然沒料到他如此大張旗鼓地誇自己,只得上前見過陳王。武王依舊有諸多鄙夷,但司馬已這麽說了,只得問道:“本王欲賞賜,但從未賞賜過征戰的女子,你來說說,可有所欲。”
張閃順勢道:“閃所欲,一為家人團聚。閃有二姊一兄,兄如今在申,二姊如今在陳,還望同住。”
陳武王點頭道:“人之常情。”
“還有一事,閃不為自己求,而為陳王慮。”
“何事?”陳武王難掩懷疑神色。
閃便命人将奄奄一息的男人拖上來。
武王緊皺着的眉頭慢慢就松開了。他一下就回到了自己還是公子蹊的時候,每日費心費力地想法子讨父王歡心,又要騎射、對弈、溫習詩書,還有小人日日環繞,讓他不得安寧。
但好在都過去了。他最看不慣的,彼時來自申國的質子,此時正灰頭土臉地站在他面前。不,算不上站,而是像被剝了皮的獵物兒,耷拉在兩個侍從的大臂上。
“故人相見,公子別來無恙。寡人本以為公子将有申而保之,誰知竟成我陳之階下囚,看來世事并不能輕易斷言。”陳武王的語氣輕快,雖是公子蹊的聲音,但語氣和音調,仿佛已經和從前是兩個人了,不知是即位後變的,還是原來就是這樣的。
“陳王,”張閃叫他,不算傲,也不算客氣,“閃将他捉來,是為告慰陳哀王在天之靈,且不教無辜者受冤屈。”
雖然申國的事情遲早要辦,但要辦總要有個緣由。如今張閃把臺階建到了他腳下,陳武王自然高興,又不便過分展露出來,只是對張閃和顏悅色了些。“先王之事,寡人亦有疑影。你說告慰先王在天之靈,莫非是告訴寡人,先王之事,與申地公子石有乾系?”
“不止有關,始作俑者,正是車石。”張閃回道。
她心中知曉,本來就沒有回頭路,就算沒有路遇車石,她也是要捉他回來的,無論用怎樣的辦法。但此時真的說出,她還是心弦一動。她終于為了保護她人,主動地出擊了。
武王故作訝異道:“彼時公子在我陳國,對先王恭敬有加,你教寡人如何肯信這般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