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舊案終解,新仇将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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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證、人證具在,閃想公子石不敢狡辯。”
“物證為何?”
“刺客所用匕首,其花紋形狀,乃公子石府中專用,想必班祿是為了車石不認賬而特意選取,給自己留後手。倘或搜尋申地班府,應有大量公子石賞賜寶物,足以說明二人關系。”
武王略略點頭。“那人證為何?”
“閃即是人證,當日獄中,公子石在班祿即将交代真相時殺之,就是心虛的證明。此外,國中還有一人是人證,陳王可細細問之。”
“是誰?”武王擡眼。
張閃擡頭,定定看着陳王道:“陳王庶母禹氏。”
閃多日未見禹氏。對方孕中不見豐腴,卻好像因營養不良而更加瘦削了。張閃自思,她乾的事,樁樁件件都足以置她為死地,但菡卻仿佛從來不怕,且從來理直氣壯。
親生母親怎麽和雲風的性格如此不同。
此刻菡目光如秋日鏡湖,波瀾不驚,坐在陶與武王下手,卻在見到車石進入後,捂住心口,洩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庶母莫憂,彼人離吾等三丈外,必傷不到人。”
“哀家非懼犯人,而是懼公子石其人。哀家夜夜閉眼,便是先王執吾手,泣訴曰:‘陳國強盛,寡人無憾。但只死于小人之手,小人卻登高堂,終難瞑目!’哀家亦悲戚不止,相對而望,無可不可。”
陶聽到她說先王,也低頭垂淚。
車石餓了七八天,從沒吃過飽飯,也不說話,卻在聽到菡的話後暴起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你忘了當初怎麽求我替你兒争王位,又怎麽在床上百般讨好!”
“蒼天憐我!菡得先王眷顧,卻落得如此不堪口舌,早該随先王而去!”
說罷,菡就向立柱奔去。
張閃離得最近,該去攔的,她也知道菡絕非赴死,不過演罷了。但她沒有動。這一刻,張閃想的是,若她死了,雲風将永遠不知道母親是誰,雲風的威脅也就沒了,将永遠安全。
蔓兒一把摟住禹菡,哭道:“夫人忍耐多日,就是為宣揚正義,死在今日,豈非前功盡棄,還請夫人以先王為念!”
這位也會演,且因為年歲更輕,演得更像真的。張閃冷眼看着,默默決定,只要雲風沒發現,她絕不主動告訴她母親是誰。
車石欲奔上前去,被吳廖按倒,還在那裏叫罵,話都髒得很。
陳武王看完了戲,命人攙起菡道:“庶母為何不早說,使先王不得安寧,而冤屈申王至今。”
“國安寧,家方安寧。得聖主,國方安寧。哀家只等明君即位,且外患已除,才敢說出。哀家雖憂懼,但不敢戀身,更不敢為國君平添憂愁,使戰事不順,即位之事有失。”
張閃撇了那邊一眼,正好和菡對上了目光。她不得不承認,菡眼淚汪汪,在此刻更加惹人憐愛。但一汪眼淚下,依舊是如湖平靜的眸光。不,理應是海,深不可測。
車石在那裏如瘋狗吠。陳武王看看他,又看看母親,再看看禹菡,親自扶起禹菡,道:“庶母說先王死于此人之手,可有證據?”
菡點了點,蔓兒急忙抽出一塊瓦片。
“這是公子石彼時托寺人遞給班祿的,哀家偶得之,保留至今,不敢有失。”
拿出了這樣證據,車石也傻眼了。
證據當然是假的,但只要結果真就夠了。說來好笑,菡有段日子每天和車石厮混,将他筆跡學得分毫不差,這份瓦片上的字還是菡親手寫的。
“你個瘋婆娘!你當心遭報應!”
菡此時才正眼看向車石。只有一瞬間的哂笑,馬上就恢複了懼怕和憂慮,像為了保護腹中孩兒,為了和先王的情誼,拼上了一切。
殊不知是為了置腹中孩兒的父親于死地。
大局已定,車石再發瘋,也不過是罪人為了拖人下水而說的胡話而已。陳武王下令,不只為弑父、弑君之仇,只說公子石身上的數條人命,足以在陳國誅之,首級示衆。
“王上明鑒。但有兩點,不可不察。”菡正了正衣冠,扶着蔓兒的手坐下,對陳武王說。
武王便問她何事。
“一是要命人報與蕭天子,罪人畢竟是申國公子。”
“這是自然。”武王道。
此時的菡眼波流轉,楚楚可憐,張閃覺得武王都看呆了。她皺眉想道,這幫男人怪天怪地怪女子,唯獨不怪自己管不住自身,真是奇了。看這情形,菡拿下他,也是時間問題。
“二是,定要好好安撫申君,因先王之事,讓姐姐的外甥受苦了。”菡雙手搭上陶的手。
陶更加哀傷,淚滑到手背上,菡一一擦去,又給她将眼周的淚抹去。
“如今真相大白,不止先王冤屈得以伸張,申公更能安穩了。還請王上多加撫慰,先王已逝,倒是姐姐的外甥還活着,是最好了。”
陶不由得靠在了禹菡懷中,抽泣不止,嘴裏念叨着的都是“多謝妹妹”。
菡摩挲着陶的發髻,親密無間。想必這景象是衆人都不曾見的。
阿閃看見,蔓兒也在悄悄抹眼淚。她或許是想到了自己為菡忠心一聲的母親,張閃想。若是當初她們留下了雲風,沒有舍棄這女兒,不知菡是否會如此摩挲她發髻。
後事如何,下回書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