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務農事一心為民,菡生子再度赴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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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務農事一心為民,菡生子再度赴陳
張閃已在申國七個月了。七月間,發生了幾件事。
其一,進入冬日時,申國北方的小國曷,侵擾申之邊境,被張閃率一隊人馬擊退。但此事從前從未發生,張閃抓住士兵詳問,了解了原委:原來此國糧食歉收,幾乎快要餓死了五中之一的百姓,只是想來搶些糧食。
張閃與申襄公商議,借了糧食與該國,國君感激不盡。這事并非個例,且陳剛剛滅了西邊兩個小國,也是人口都不足的地方。
其二,趙厲王上位後,殺了幾個老臣,如今趙國民怨四起。而常國那位受張閃贊嘆的伍赤将軍,也于秋後問斬。申國史官伍克旅哀嘆不已,也病了。
忠與不義,好像對人生死去留,沒甚影響似的。
其三,上元節時,張閃與雲風一同去了集市。但燈火與人氣,竟不如她小時和二姊張明同去時熱鬧。這其實是十分嚴重的,不是因為申地人死的比生的多,就是因為這些小販與農人,有許多遷移至他國。
好在雲風和她現在腳力都壯,兩人翻山越嶺地走了許久,發現市坊的面積很大,燈火一直蔓延至渭水邊,臨近白國處。但張閃還是不免擔憂。
其四,還是上元節時,張晃來請雲風同游。因為從前表明過心意,所以也不算太出乎人意料,但張閃因擔心雲風尴尬,直接替她回絕了。
出乎人意料的是,尹儀來請張閃同游。
如今尹儀為申君謀士,出謀劃策,應對有方,頗受申君喜愛。加上青年人風度翩翩,欲聯姻者也不少,但尹文蔚只說未立業,先不成家,不給旁人機會。
這樣個人,卻在上元節時來邀張閃同游。
“已有同游者,不大方便。”張閃實話實說。
尹儀便垂了垂眼。
張閃心中湧起少年時不好的記憶,下意識問:“你不會又想給我造謠罷?”
尹儀震驚地張張嘴,苦笑道:“怎會,上元節時男女同樂,是好事。”
張閃也忙道:“我是和雲風同去。身懷重任,怎能輕易就和誰結親過日子去了呢。”
下意識可能還是怕被造謠,解釋清楚了。尹儀好像變得開心了,眼神澄澈,點點頭才走。
上元節後,尹儀給張閃送來禮物兩件:有一段繩結,這繩結竟是金色絲線纏的,看起來就造價不菲,是上元集市買的。還有就是那扇書簡,公孫先生當時送給張閃的寶貝疙瘩。
尹儀的理由讓張閃很難拒絕:“如今物歸原主,甚好。澄霁可用繩結套住書簡,使之牢固。儀自知小時錯處不少,願盡力彌補一二。”
張閃心中再有芥蒂,如今也差不多消了,認真地謝過這位同僚。張晃則說:“三妹,你怎得在自己身上就看不通透?尹文蔚這是求愛!”
不是通透不通透的事情,張閃現在是真不能有這心思。況且,小時自己和三娘受的委屈,張晃沒經歷過,不會懂的。
她擺擺手,甚至不和大哥解釋。
其五,樂美人有孕了。申襄公夫人所生之子,如今在陳為質子,如今廖陵有孕,他自然開心得很。
張閃這才确定,原來廖陵真是襄公的美人。某日她來申王宮複命,偶遇樂美人,穿着小厮裝扮,又要出宮去,不知什麽差事。
“已有身孕,還要冒險?”張閃很不解,又有些擔心。
廖陵不以為意,将手搭在小腹上問:“小将軍以為,我腹中子是女是男?”
“我不知。”張閃誠實答道。“你得先保證其能平安生出來。”
“噗,”廖陵被她逗笑,“不論男女,希望是個像小将軍一般英勇果敢的孩子。到時讓其認小将軍做乾娘,可好嗎?”
這雙眼長得太好,凝神看着對面,提出了請求時,真叫人沒法拒絕。況且不是什麽離譜的要求。
于是阿閃也沖她笑笑。“那我準備賀禮。”
論起來,這是張閃第二回見到有孕的女子。頭一位就是那想起來就使她冒冷汗的禹氏。
這也是第六件大事,且就在眼下——禹氏産子,申公派人去賀,并送去陳國所要求過的寶貝。
本來此事與張閃并不相乾,但襄公知道其心意,惦記在陳國的親人,于是便令其同往。
張閃道:“國君思慮周全,閃感念,也願赴陳。但閃擔憂,陳王又以閃擅自離陳,來做文章。”
申襄公理應要保護這麽個,得來不易的人才。但襄公輕輕搖了搖腦袋,回道:“寡人相信澄霁,定能處理好此事。且進獻珍寶,非澄霁不能護住。”
得,這是要考驗她的意思了。張閃揣度,就算自己在陳國被軟禁起來,申公也假設自己能逃出。
但是她太想念家人。能有這樣機會,叫人如何輕放呢?
此次慶賀,是陳王早就說出去的。一來,足以彰顯自身孝心,哪怕是從前和他作對的庶母生子,他都寬容以待。二來,便是再顯國威,令各個依附陳國的小國來賀。畢竟,如今陳已是國力最強的所在。
和陳相近的小國,多有君王親自前去慶賀,而像申國這樣較遠的,就由大臣替代。
尹儀執仗,素色長衫,配魚肚白的腰帶,竹青冠帶绾成立狀,真乃翩翩貴公子,氣質不凡俗。
他大約也覺自己儀态可贊,總有意無意地和阿閃說話。但張閃只和雲風并排走,偶爾交談一兩句,不大理會他。
尹儀随從曰竹闊,早看出他心中所想,貼近了道:“小将軍乃是女子身份作了将軍,自然矜持自重,公子乃需智取。”
尹儀頗為驚訝地看看他,意識到他在說張閃,便笑道:“倒不是這個……你并不知道她性情。”
“小的雖不知,但公子的人品模樣,哪有女子能不動心?何況公子一心對她,說毫無心思定是假的!”
最假的就是這替人動心的毛病,偏偏竹闊這毛病最大,把尹儀都說得心思松動。
雲風、張閃哪裏知道兩人說話,慢慢悠悠在後面走着。這次雲風要來,說有幾味藥種子只有陳地有,張閃便連她一起帶上了;仔細想想,雲風大概見不到禹菡,否則阿閃可不能同意。
張閃道:“軍中無你,他們小病小痛的,都該吱哇亂叫了。”
雲風道:“你選的滕氏藥理不錯,他便能治。”
“和你也是沒法比的。”張閃笑。
“那也比不上主将。你上回替受傷的士兵吸出膿血,我看他模樣,簡直要拜你為母。”雲風扭頭道。
“哈哈,”張閃忍不住笑,“聽說有亂認姐妹兄弟的,沒有亂認母親的。”
雲風臉紅道:“你其實也該找個人照顧,我看這些人,沒有不找家僮的。”
“那你怎麽不找,我看比我還不會照顧自己。”
“我一個人慣了,哪裏需要人?況且,別人還拖我的後腿,不知是我照顧她,還是她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