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務農事一心為民,菡生子再度赴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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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閃撫掌道:“見過自誇的,沒見過這麽會自誇的,還如此自然,我竟要拜你為母了。”
雲風噎得慌,策馬去旁邊拔草去了。每每走在路上,雲風總見樣摘一些植物,辨認、留存,她說這是一輩子的功夫。
所以這時候就不能騎鹿,要騎馬;張閃想。恍惚那鹿,什麽都吃,管它是治病還是害命,統統嚼了,一點都不會給這傻子留。
沒想到在驿站迎接尹儀等人的,是張閃的老熟人。
許承和尹儀互相行過禮,飲了迎客酒,然後把目光放在一直盯着他的張閃身上。
“澄霁別來無恙,聽說已是申國主将,恭喜、賀喜。”
一副理應如此,沒有半分驚訝的、笑眯眯的模樣。從前張閃在禹菡前告過他一狀,但許承也是全然忘記了的樣子。
“子佑別來無恙,倒比從前更顯年輕。看來不必風吹日曬,給人出出主意過活,确實利于保養生息。”
張閃也是開心的,這不啻于他鄉遇故知的驚喜了。
“哈哈,澄霁竟還記得吾字號,我這差事你也當得!就是怕你嫌忒沒勁了些。”
這小妮子多日不見,氣質和機靈勁又更好了,不愧為奇女子,大有可為啊。
許承将幾人引入驿館,晚間作陪,設宴款待。
陳地的驿館已經不俗,裝飾與香氣,竟已和申宮不相上下。張閃隐隐覺得不安,陳王的野心,昭然若揭了。
冬季已過,春意升騰,推杯換盞間,幾人的臉都被熱氣,酒氣和沉水香氣蒸紅了。
酒醉後,尹儀的雙眼便總瞄着阿閃,張閃卻有心事般,一直摩挲酒杯。
這裏的酒器也十分別致,雕刻上龍的花樣——當然是僭越了,但蕭天子早已管不了。
許承悄無聲息地來至張閃身邊。
“澄霁你……”
阿閃回過神來,用她沒遮住的右眼看許承,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怎敢回來呢?”許承道。
張閃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我實在思念家人,就算知道陳王不會苛待,依舊放心不下。”
“那你便沒想過,自己無法順利回去?”
燭火落在張閃眼中,本該是絢麗明亮的,卻因只有一只眼能折射出光,而顯得落寞。
“沒有。”她推了推酒杯,“我是申國人,定能回去。”
許承不置可否,看看一直側頭觀望兩人的尹儀,笑了笑,仰頭将杯中酒盡數乾了。
禹氏生的乃是女兒,是為陳武王公子蹊唯一的妹妹。
張閃略看了看嬰孩的面孔,便要走神——菡若生了男孩,必定受陳王忌憚,因此不知這是否是男孩換來的女孩?
不管是不是換來的,倘或雲風是現在出生,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公主。
但還是算了吧。且不說菡和車石生不出雲風這樣品性的人,就說身為公主,哪有自由,豈非要早早地被嫁與別國。
可是,想過怎樣的生活,還是該由雲風來作主,別人至少不能把她扔在山腳下,任她自生自滅。
這些人依舊是罪無可恕。雖然是因為她們的罪,才讓雲風和自己相遇。
“澄霁将軍。”
陳王叫她兩次,阿閃如夢方醒。
“許久未見,爾頗受申王重用。”
陳王接見尹儀等人,重聶也在。幾人都沒甚變化,尤其重聶,眼看着過的是很好的日子,把他那身皮囊打理得分外妥帖。
“蒙陳王不棄,閃得以保命,又得以立身,閃感恩非常。”
“澄霁此話,說得有些假了。”重聶在旁打哈哈,“真感恩,便不該私自留在申地,怎的,主公保你,不如申王一面之緣?”
張閃早料到重聶會發難。但她知道一點,看陳國現在的情況,根本不缺自己這一個人,有用的人多得是,因此不會太過強留。
“司馬此話怎講?閃留于申地,本就為了陳王。
重聶冷笑道:“怎講?”
張閃道:“申地與陳國相隔千裏,陳王對申公,鞭長莫及,有難不可救,有事不能及時知曉,于陳王大不利也。閃為申人,在申地得受重用,才是陳與申緊密聯合的證明,有難可以救,有事可以報。”
陳王忽然按下茶杯,靠近了張閃道:“澄霁好說辭,但女子以嫁人為終身首等大事,爾當初推拒重明将軍,現如今寡人亦可替你選個夫婿,把你留在陳地。寡人想,申王不會拒絕。”
張閃看着陳王,忽然脫了力。仔細想想,申公是不能拒絕,也不會拒絕的。
她的眼倒算其次,能通過本領,證明自己比眼重要;但自己都做了将軍,卻依然被人以“女大當嫁”,拿捏在股掌之中。
“閃既有官職,并無成家意願。”
申襄公笑道:“什麽官職,位居幾品?申公只是給你劈了個差事罷。女子堂堂正正為官,寡人料他亦不敢。但你若嫁在陳地則不同,夫婿為官,你為夫人,亦将榮譽等身。”
張閃捏緊了拳頭。
一旁安靜的尹儀忽然開了口。
“陳王好意,儀替澄霁心領。但儀已與澄霁心意相通,不好再将她許配別家了。”
張閃因為過于震驚,看向尹儀時都沒了表情,只瞪大眼,表情好像是羞怯與驚懼似的。
這人、在說什麽?!
申襄公忽然大笑。正如張閃所猜測地,他其實對留着張閃沒這麽大興趣;陳國有這麽多能人,對一個“妖女”百般不舍,成了什麽。但沒想到,看起來儀态翩翩的申使者這麽急。
“女子哪能不懷春,寡人還奇怪澄霁沒有這樣心思,原來如此!成親時,寡人将送上厚禮一份,以賀為了寡人,由陳國去申地的澄霁小将軍。”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