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欲尋人高人指點,留陳宮公主野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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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欲尋人高人指點,留陳宮公主野心
“什麽叫找不到?!”雲風拍案而起,那案子竟然裂了,把眼前的術士吓個半死。半炷香的功夫之前,他還說得信誓旦旦,什麽天下事,只有天不知的,沒有他不知的。
現在已經抱着頭了。
雲風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又懇求道:“即使找不到,能否告訴我她二人是否還活着?”
幾年間她從沒斷了找母親,但線索全無,畢竟艱難。她又有公務在身,便是斷斷續續。
但此時,張閃消失了五月有餘,雲風想母親的心情也到了頂峰。
她被世間抛棄了是不是……
“姑娘,你讓我算的,一個什麽都不知,另一個的八字……這……”
“你知道什麽是不是?”雲風很近地看着他,眸子雪亮。
這陰陽術士是個半明白人,卷起自己的蓍草,筒子,銅錢兒,飛也似的要跑。
“你知道,但不敢說是不是??我有銀錢,有糧食,有藥,你想要何物!我已經經過五國,都說郴地筮者最靈,算我求你,告訴我些信息!”
雲風拉住他胳膊,又不敢使勁兒,銅錢在布兜裏嘩啦嘩啦地響,筮者在尋機跑路。
兩人正僵持間,路旁傳來一人歌唱聲:“地陷西南,陳國其變,若要尋人,王宮打眼。”
字字句句,清楚得很,唱過一遍,還擱那唱,令人想忽略而不能。
雲風放開了筮者,一個箭步便沖到那人跟前。“高人請留步,我尋人。”
那人被她逼停,錦袍,短髯,無眉。赫然便是那日崤山腳下,和張閃說話的無眉道士。
“此乃郴國。”
“我知道,但我尋人。”
筮者要跑非跑,抱着根柱子看兩人對話。
“地陷東南,陳國其變,若要尋人,王宮打眼。”
無眉撩起眼皮看看她,便又唱起來,繞着雲風走開了。
雲風沒有再去攔。
“多謝高人指點,我這就去!”
筮者感嘆,這女子功夫忒深,三兩步就跑沒影兒了。又趕緊溜出來,攔住無眉道:“不知弟子能否拜道長為師,學習一二。”
無眉上下打量他一遍,問道:“我剛才所歌,告訴了她什麽?”
筮者答道:“女子所求,二人蹤跡,均在陳地,王宮是矣。”
“你也能算出些東西,為何不告訴她?她能予你糧食藥材與錢。”
“一來我算不出确切消息,二來此等天機非我能承受,若一知半解地說出去,恐有隐患。”
無眉瞄了瞄他,樂道:“我不收徒,但認識一人,或可收你。”
筮者自然願意,高人的友人也定是高人!
“我又贏了!今日阿綽要多背兩段。”雉伸出兩根手指,碰了碰,又松開,隔着指縫看公子綽。
“哦。”
見綽有些低落,雉一把抱起他道:“等你背熟了《書》,我們就去宮外玩兒。”
“當真嗎?”小孩心性,一下就開心了。
那兩根手指收起來,變成了小拇指。
“我與你起誓。我怎麽會騙阿綽呢。”
小男孩拉過了手指,蹦蹦跳跳去取自己的書簡去了。
雉撣撣身上的土,坐到一株月季旁。
“玩弄陳國公子于股掌之中,不愧是你母親的女兒。”
張閃叼着一根草,仰躺于石頭縫上,看似在犯懶,其實在曬太陽養傷。
小姑娘拔掉她嘴裏的草根兒。
“什麽玩弄,那是我的侄兒,将來要做陳王的。”雉朝她揮了揮手指頭。
小女孩心思如此深沉,卻把張閃當樹洞,什麽都和她說。
譬如如今陳王有四個兒子,還是篤定綽會繼承王位。
譬如蕭王在派兵攻趙救陳之後,陷入重病,至今精神淩亂,難以為繼。
因為蕭王病重,和她相關,所以張閃不可輕易露面。而這姑娘謹慎無比,藏她于陳王宮一隅,反正她現在有傷,在此處也并非不好。
除了……
“來吧,今日《兵法》該寫到哪裏了,《兵勢篇》吧!”
小孩拿自己當老師。
“我不像侄兒,能有少傅教導,你要教我。”
這小孩兒,比她母親更甚。
“你不是讓我當你母親的侍女,怎麽總不行動。”
若蕭國君臣将她視為眼中釘,如何破局?
“成了我母親的侍女,還怎麽教我?反正躲在這也不缺吃喝,你着什麽急?我母親常年不出殿閣,你到時候就沒自由了!”
“我可快臭了,小殿下。”
只要蕭國傾覆,就無事了。
張閃笑了笑,怎麽如今的想法簡單又極端。
“小殿下的稱呼很好,到時我放了一個侍從,你就女扮男裝,做我的手下吧。”
但是想法不無道理。如今的蕭天子,對陳國而言無非擺設。陳王如有意,未必不可取而代之。
若陳王善待百姓,那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
“不願意呀?可我将來是王上的姑姑呢。”
張閃被小女兒一句句邪門的話逗樂了。她笑道:“那我到時就是王上姑姑的老師,必定能榮華加身,家人也跟着沾光。”
“榮華加身算什麽呢,到時候你說話就有人聽,說了算的。”小姑娘說得十分肯定。
“原來好處在這呢。”
“當然,你只要不背棄我,一定能看到這一天的。”
張閃不禁想,是不是禹菡和她女兒說了什麽?可是她常年不出門,小姑娘天天在外面跑,能說了什麽。
況且,禹菡若真要教,大概也告訴女兒要沉穩低調,不能聲張罷。怎會對着一個不認識的人胡說八道。
“那我要是背棄你了呢?”
“那我會殺了你呀。”
小姑娘一副“你是傻了罷,這都要問”的樣子。
張閃若有所思。小孩比神仙要實誠直接得多。
胡擒正在自家筵席中歡飲。
幾個月以來,陳國內外安寧,他們大敗趙國及吳國軍以來,他功勞加身,将士得以休養,一切都好得不成樣子。
只有一點,說是張閃消失了。
此人果是奇女子,已成了申國将軍,想當初自己還對她……
嗐,不過是娶妻,誰不一樣呢。如今自己已是陳國上将軍,有妻有姬妾,得了兩兒一女,又何必念着過往之人呢?
手下又敬了胡擒一杯酒,侍女抱來幼子,胡将軍更覺得意無雙,酒不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