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欲一統籌謀征伐,逢生死小兒設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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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欲一統籌謀征伐,逢生死小兒設局
常王于蕭悼王三年被臣下軟禁,餓死,司空操控小兒上位,司空亦被殺,朝中伍、亓兩姓貴族争執不休,常國亂了幾年。
這當然和陳國脫不開乾系。張閃深信不戰而屈人之兵,為上上策,陳王亦深信此道,因此這多年來,向內求積糧、人口增長,向外則以瓦解敵國政治為主,征伐倒少。
“十年生聚。”孔厝落下一子,念叨着。
各位陳國大臣,仍多以張閃為女子,而不願與其親近者,尤其司馬重聶厭惡她,更加重了這局面。惟有大夫孔厝常與其來往。
張閃不讨好厭惡她的,亦不拒絕自己來往的,因此倒常常與孔厝見面。孔厝總讓她想起賞識她的廖澤,也不知道廖陵她們如何了。
“大人說得是,一代又長起來,青柏一般。”張閃執黑子,下大棋,已對孔厝白棋成包圍之勢。
“澄霁不愧是帶兵良将,頗善攻防。”
張閃道:“大人讓着閃罷了。”
“這一代剛起,王上卻病倒,哎。”
張閃将手一推。“大人既然擔憂主公病情,就該去看他,不應和我來下棋。”
“你呀你,”孔厝點她,“心腸忒直。”
張閃道:“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當今之計,若有勝利,當能撫慰陳王之心。”
張閃眉心一顫。“大人若有此意,也該先和胡将軍去談此事。”
“重明年歲漸長,穩重有餘而沖勁不足,此番若要速戰速勝,需得澄霁出戰。”
“孔大人的意思,是常國。”
孔厝又落一子,笑道:“我就說澄霁肯拼肯想,與重明自不同也。”
張閃沉吟道:“常國路遠,一旦發兵,便沒回頭路了。常國之後便是趙、吳,孔大人言下之意,可是陳王欲一統天下。”
窗外風起,吹得草木搖動。
張閃其實心中震蕩。幾年間,陳國兵強力足,她也曾幻想過,是否就能安穩地過下去,百姓安居,君王得所。她甚至還辟了處學校,供女子讀書,有才者她便收留,或舉薦給公家夫人。
但外面依然是紛亂無休。安定背後,埋着的是更大的欲望。
“陳王長你十八歲,吾長陳王二十五。”孔厝道。
張閃看着他的白發,近乎懂了他意思。君臣年歲漸長,不願等了。
可是,打仗卻沒有如此容易的。若都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君王都能得償所願,那百姓就都會流離失所。
“雖然事急,亦關乎陳王身體,但兵者國之大事,請大人容閃想一想。”
“若攻常國,未知因素忒多,需得樣樣思慮周全,才可出兵。”
“閃何嘗不知‘兵貴勝,不貴久’,但無論攻常,還是攻周邊小國,均需慎之,謀算已久,才有速勝。”
張閃說過一通話後,孔厝沒再表态,只是笑意盈盈地盯着棋盤,低聲道一句:“該你了,澄霁。”
下過棋後,孔厝便離開了張宅,徑直來至陳宮中。
陳王居病榻上,一口一口飲藥,雲風在旁挑藥。她在哪裏倒都挑得下去藥。
“如何,她怎麽說?”見孔厝來,陳武王便遣了人下去。
孔厝将張閃的話和情态複述一遍。
“其謹慎嚴肅,實出于臣意料之外。”
陳王點點頭。
“是個難得能人,怎偏偏是個女子。”
“王上,臣說句實在話,觀其本領,在衆多男子之上。”
陳武王又點點頭。向外征伐之意,他和衆多人商議過,多少大臣野心勃勃,比他還急。
但兵者,乃國家根本,只憑腦袋發熱可是不行的。
武王拿這件事問幾個公子,長子祁,連怎麽攻趙都講出來了,而三子綽,說半天只講出個先攻近處小國。
“陳多日不用兵,驟然遠征,恐将士有失,且細致謀算,才能有兵貴神速,孩兒對趙之統治不算太了解,難以定策略。”
“你不願陳有天下?”
“兒臣當然期盼父王有天下,正是因為期盼、着急,才要更謹慎。”
張閃告訴洛的。洛同她侄兒講的。
陳王又咳嗽起來。
“卿也累了,回去罷。來人,召上官闕入宮。”
尹儀出殿門時,眼神和雲風的相交,這一瞬間,他覺得此女眼睛像誰,沒想起來,便離去了。
司空上官闕很快入殿。他該乾的,都已在早晨時彙報完畢,此時進宮,另有要事。
“趙王飲下丹藥?”
上官闕道:“是。遽頗得趙王信任。”
“本就是個通天意的,趙王沒有不信她的理。咳咳。”
他口中的遽,是位老熟人——正是當初雲風找張閃,到郴國求他算尋人的陰陽術士。此人後來拜武棠為師,學了五年,覺得天下之道盡在掌中,便出來謀生。其又知陳國富庶,來至此地,被司空上官闕發掘于市。
蔔者可得,但又懂醫術,肯至他國賣命,向趙王獻毒丸藥的人不多。上官闕便暗中與遽往來,并向陳王報告。
“他妻子兒女都還安好?”
“是。母親眼盲,父親耳聾,倒難為生出一個這樣的孩兒。”
陳王心中自有計較,不願再說,囑咐幾句,讓他也下去了。
在自己這時,欲統一天下,終究是心急的罷。這病是否真因自己郁結于中,不可纾解……
他讓寺人召來公子綽,只有公子綽。
“不打了!累!”
雉扔下劍,躺在草地上。洛也收了劍,規規矩矩擦了,收入劍鞘,還順手把雉的劍擦了,收進去。
然後她一把被掀翻在地。
“你功夫又有長進啊,足以留在本殿身邊保護我了。”
阿洛在平時是很乖很乖的,愛幼尊長,看見小姑娘的無一不誇,惟有陪如今的三公主,陳王妹妹練功時,才有一點戾氣。
“喘都不喘,真厲害啊。”
雉真喜歡逗小雞仔一樣的洛,捏着她的下巴撓,她因為自己的身份,還不敢掙脫。
惟有在練功時,雉在從漩渦中稍掙脫一會兒,眼中心中只有劍。
公主騎射,在陳國自古有之,但不過是解悶兒的玩物,打發時間的新奇東西,真認真練武的,極少極少。反正雉不知道第二個人。
“《陰符經》背熟了嗎?在這裏躺着。”張閃站到二人前面,伸手拽起了洛。
“阿姊在等你,別叫她等急了,換件衣裳出宮去罷。”
“哎哎,明明是我叫她進來的,憑什麽是你放她出去?”
“《陰符經》背熟了嗎?”
張閃面無表情。
“本殿找着此書,不是你當初對我感恩戴德的時候了!張閃你!”
沒大沒小。怎麽會有如此不尊師重道的人。
阿閃将洛送到花園外。
“有心事。”張閃對上洛時,始終就是靠譜穩重的姨親,這麽多年一直如此,因此洛有心事,也總和她說。
“有人上門提親,但我不願。我想去戰場,和小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