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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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蘭茵推開空桑衍的手,急忙朝神涯的方向趕去,空桑衍不明所以,但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連接神域與凡間的登天梯不知被誰打開。
在神目的範圍內,頗為眼熟的幾位捉妖師欣喜若狂地沖向登天梯,陰雲在瞬息之間布滿天空,雷鳴激昂響起。
頃刻間,活生生的人成為了天雷下的焦屍一具。
再往旁處看,凡間遺跡中那只婦人樣貌的妖慘死于遼獅山巅,身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符紙。
怪石七零八落,古樹枝乾上遍布抓痕,猙獰至極。
捉妖師畫符在精不在多,他們的符紙早在柴房中就被她沒收。
僅僅是過去一個季節,他們從何而來這麽多威力通天的符紙,不僅殺死了一只妖,還打開了登天梯?
空桑衍看不清登天梯上的情形,只能順着天雷所指的方向,看見幾具模糊的身影,身上冒着黑煙。
他的疑惑不比她少:“何人敢擅創神域?”
“那群捉妖師。”崔蘭茵定了定神,思緒翻轉回柴房那日。
她記得捉妖師中有個男子,便是欺辱幼年時期空桑衍的人,于是她讓空桑衍躲起來,自己将他引進屋中。
那位男子身上是有符紙的。
而她讓他将符紙放置在外,方能進屋。
再後來,空桑衍如願報了幼時的仇,将其餘的捉妖師放了。
離開時卻忘記了,柴房外一棵樹下,其實還剩有許多符紙。
空桑衍克制着怒氣罵道:“這群畜生,費盡心思想開啓登天梯就是為了引邪祟下凡,搞得生靈塗炭才肯罷休?”
崔蘭茵攥住他的手腕,掌心溫度冰涼,從神涯一躍而下。
風在耳畔驟然炸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兩具身體瞬間失重,向凡間墜去。
似曾相識的畫面從眼前一一掠過,她曾遭衆叛親離,只身一人跌落凡間,唯有呼嘯的風聲作伴,而今身側的人給了她無盡的安全感,她下意識扣緊他的手指。
她輕聲問:“不會有事的,對嗎?”
即使空桑衍自己也無法确定,但還是言語堅定地給她安慰。
“一定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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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積滿了厚雪,如今遭到陣陣氣浪,簌簌傾瀉而下,轉眼間在空中狂舞。
雪霧還未來得及散去,血光便蒙上雙眼,叫人心驚。
詹小九被笛向笙攥着手腕,狼狽地在林間閃躲,規避邪祟一次次的攻擊。
但狐族的其他狐妖就沒這麽好運了。
阿沅半跪在石頭上,沖着邪祟呲牙咧嘴,寧死不願後退半步;狐族長老們為保護族人遍體鱗傷,渾身充斥着邪氣,痛不欲生。
“狗雜碎,等我哥回來,把你們全都剁了!”阿沅怒道。
邪祟不會言語,一味地向前靠近。
詹小九躲在樹後瑟瑟發抖,笛向笙有意将她護在身後,吊兒郎當的神情不複存在,滿臉寫着緊張二字。
而周安和與崔悅躲在另一棵樹後面,人鳥早已逃之夭夭,卻忘了捎上他們。
他一個凡人卦師,除了能給人算算命外,再無其他本領,面對邪祟是手無縛雞之力。
其餘堕神皆藏在林間,無意釋放出些許力量,乾擾着邪祟。
早些時候他們還在讨論邪祟之事,詹小九對此憂心忡忡,笛向笙卻不以為意,總覺得狐族領地如此偏僻,邪祟總不會一來就盯上他們。
結果當天傍晚,邪祟便大搖大擺地沖進林間,肆意虐殺狐族子民。
詹小九屏住呼吸,連自己都未察覺,她已經緊緊攥住笛向笙的手。
她聲音顫抖着安撫他們:“邪祟下凡,師姐肯定會來的。”
“師姐肯定會保護他們的。”
笛向笙擠出個笑來調侃她:“詹小九,你不是說自己是神仙嗎,怎麽不把邪祟趕走?”
詹小九:“我要是敢沖出去,下一秒就死翹翹了!”
笛向笙攥緊她的手,将溫度傳遞給她,輕聲嘀咕了句:“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面的,膽小鬼。”
可局勢危機,眼下根本等不到她口中的師姐到來,狐族就已經死傷無數。
寂靜的山林中,彌漫着肅殺之氣,顯得吹拂而來的涼風更加刺骨。
白雪簌簌,蓋不住濺落的鮮血。
節節敗退之際,終于等到熟悉的佩劍從天而降,降服衆多邪祟。
空桑衍閃身至阿沅身邊,将她從屍山血海中拖了出來,一鞭掀飛無數邪祟,抽得它們魂體爆裂,邪氣傾斜而出。
阿沅渾身鮮血淋漓,嘴角的鮮血都沒工夫擦掉,卻還是在空桑衍接住她時,得意洋洋地向邪祟挑眉道:“看吧,我哥來了,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而予鈴劍重回崔蘭茵之手,她足尖輕點,只身闖入邪祟群中,劍意在她手中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将周圍一圈的邪祟斬滅,連同它們體內的邪氣。
原本被邪祟包圍的長老們得以存活。
詹小九從樹後探出頭,拍手叫好:“師姐威武!!”
崔蘭茵聞聲望去,卻見她與笛向笙頭頂的樹間,藏着一只邪祟。
她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高呼一聲:“詹小九!”
詹小九茫然地看着她,不明所以地歪過頭。
那邪祟從樹間一躍而下,身體幻作一把尖銳的匕首,充斥着無盡的邪氣,從樹間飛速竄向詹小九所在的位置!
黑黝黝的一團霧氣映入眼簾,蒙蔽了視線。
詹小九這才注意到它,她下意識松開笛向笙的手,緊緊保住腦袋蹲下,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噗呲——”
有液體濺到她的手上,溫溫熱熱。
想象中的疼痛遲遲未到,她顫抖着擡起頭。
只見方才還站在她身前的笛向笙,此刻雙目無神地倒在地上,周身飄蕩着弄着的黑色氣體。
血液落在冷雪上,暈開一朵朵凄豔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