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毒蜂的妹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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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毒蜂的妹妹
王堯回到東京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
成田機場外面下着細雨,灰色的天空低得仿佛要壓到人的頭頂上。他拖着簡單的行李走出到達大廳,在出租車上車的排隊處停下了腳步。
毒蜂已經在等他了。
她靠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蓋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風衣,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兩側。她的表情是王堯從未見過的——不是平時的冷靜和銳利,而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焦慮,像是随時可能爆發的火山表面那層薄薄的平靜。
她的代號是毒蜂。真名沈璃。森羅殿S級殺手之一,與王堯天針齊名。她擅長使用各種生物毒素——從蛇毒到植物堿,從神經毒素到溶血毒素,她的手指間掌握着至少三十種致死配方。
在森羅殿,有人叫她毒蜂是因為她的戰鬥風格——迅捷、致命、一擊必中,像蜂的蟄針一樣。但王堯知道,這個代號還有另一層含義——蜂是有家的。蜂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自己的蜂巢。
而沈璃的蜂巢,就是她的妹妹沈珠。
上車。她說。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喝水。
王堯上了車。沈璃發動引擎,車子駛入東京的車流中。
沉默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最後是王堯打破了沉默。
說。
沈璃的雙手握着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她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但王堯知道她看到的不是交通——而是某個更深的、更黑暗的地方。
沈珠失蹤了。她說,三周前。
三周?
我知道你會問為什麽到現在才說。沈璃的聲音低了下去,因為我在自己找。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你。我不想讓殿裏知道,更不想讓組織介入。
為什麽?
沈璃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知道是誰乾的。她說。
血衣樓。
沈璃猛地轉頭看了王堯一眼,眼中閃過一種複雜的情緒——驚訝、釋然、還有一絲近乎脆弱的感激。
你怎麽知道?
秦九歌。王堯說。
這不完全準确。秦九歌給他的信息是關于血衣樓近期的活動異常——這個組織在東亞地區的布局突然加速,特別是在東京和大阪這兩個城市,他們的人手在短短兩周內增加了至少一倍。
但讓王堯将血衣樓和沈珠的失蹤聯系起來的,是另一條線索——白芷。
那個藥王谷的女人在離開之前,曾經無意中提及過一個信息:藥王谷在某些領域需要與外部組織合作,其中就包括人才搜集。而血衣樓,正是藥王谷在人才搜集方面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
人才搜集——這是白芷用的原話。但王堯知道,在這個語境中,人才指的不是簡歷上的履歷和能力,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本質的東西——比如體質。
三周前的一個晚上,沈珠從學校回來之後就失蹤了。沈璃繼續說,她的室友說她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上下來兩個人接她。室友以為是家裏安排的,沒有在意。
你查到了什麽?
學校附近的監控。沈璃說,那輛黑色商務車的車牌是套牌,但車身上有一個很細微的标記——右後輪的擋泥板上有一道劃痕,形狀像月牙。這種劃痕只有在特定的路障上才會形成,而東京市內只有三個地方有這種路障。
你查了這三個地方?
查了。其中兩個在排查時段內沒有異常。第三個——沈璃的聲音變得冰冷,是港區的一處商業樓宇,名義上是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實際上——
血衣樓的據點。
至少是他們在這座城市的一個節點。沈璃說,我已經監視了那個地方整整一周。裏面大約有十五到二十個人,武裝程度中等——輕武器為主,可能有少量重武器。地下有一層,但我沒有探測到地下層的詳細情況。
你打算一個人去?
是的。
然後呢?
沈璃沒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王堯知道她的計劃——或者說,她知道自己的計劃是什麽:沖進去,找到沈珠,帶她出來。如果過程中需要殺人,那就殺。
這是一個沒有退路的計劃。因為一旦失敗,不僅沈珠會死,她自己也會被血衣樓抓住。一個S級殺手落入敵手——後果不堪設想。
我跟你一起去。王堯說。
沈璃再次轉頭看他。
你剛從中東回來。她說,你身上還有傷。
夠了。王堯說,說計劃。
沈璃的計劃很簡單——簡單到近乎粗暴。
正面進攻。她說,從一樓大廳打進去,控制主要通道,然後逐層清理,最後進入地下層找到沈珠。
十五到二十個人。王堯說,你有多少銀針?
我沒有銀針。
你有多少種毒?
三十六種。
夠用嗎?
沈璃想了想。如果對方沒有防化裝備的話,夠用。
如果有呢?
沉默。
王堯搖了搖頭。你的計劃有三個問題。
說。
第一,正面進攻意味着對方可以集中所有力量防守。你只有一個人,就算你的毒再厲害,在狹小的空間內面對十五個以上的武裝人員,也不可能全部制服。總有漏網之魚——而一個漏網之魚就足以殺死沈珠。
第二,你對據點的內部結構了解不夠。你監視了一周,但只掌握了地面層的大致情況。地下層完全是一個黑箱——你不知道裏面有什麽,有多少守衛,有沒有暗道,有沒有陷阱。
第三——王堯看着沈璃的眼睛,你的情緒狀态不适合執行這個任務。你妹妹在他們手裏。你現在的每一個判斷都帶着情感的偏差。你需要一個冷靜的人幫你做決策。
沈璃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所以?
所以你需要我。王堯說,不是因為我的針法比你厲害,而是因為我可以做你不能做的事——冷靜地評估,理性地決策,在你沖動的時候拉住你。
沈璃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
王堯握住了她的手。
謝了。她說。
別謝。王堯說,你以前也拉過我。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在曼谷的一次任務中,王堯因為過于執着于目标而忽略了撤退路線,差點被對方的伏兵包圍。是沈璃在關鍵時刻拉了他一把——literally,一把将他從即将閉合的包圍圈中拽了出來。
從那以後,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當一個人要犯蠢的時候,另一個人負責攔住。
他們用了兩天時間準備。
這兩天裏,王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通過秦九歌獲取了血衣樓那個據點的更詳細情報。
秦九歌在接到王堯的請求後沉默了很長時間——大約有一分鐘。這在秦九歌的世界裏幾乎等于一聲驚叫。
血衣樓。秦九歌最終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王堯,你知道你在碰什麽東西嗎?
知道。
血衣樓不是一個普通的地下組織。它的歷史比你想象的要長得多——至少可以追溯到明朝的錦衣衛暗部。錦衣衛被撤銷之後,暗部的人沒有消失,而是轉入地下,經過幾百年的演變,形成了現在的血衣樓。
他們的核心業務有三種:暗殺、情報販賣,以及——秦九歌停了一下,人口交易。
什麽樣的人口?
特殊體質的人。秦九歌說,血衣樓有一個專門的網絡,負責在全世界範圍內搜尋和搜集具有特殊體質的人——比如罕見的血型、異常的免疫特征、特殊的基因變異等等。這些人被搜集之後,會被送到——
藥王谷。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你已經知道了。秦九歌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王堯,你到底卷入了什麽?
還沒完全搞清楚。王堯說,但我需要這個據點的詳細情報。布局、守衛、地下層的情況——所有的東西。
我在查。給我十二個小時。
秦九歌的情報在九個小時後就到了——比他承諾的快了三小時。這份情報的詳細程度令人驚訝——不僅有據點的地面和地下層的完整平面圖,還有守衛的輪班表、通訊頻率、甚至地下層的通風管道布局。
你的線人是誰?王堯問。
和上次一樣。別問。
上次你說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這次更嚴重。秦九歌說,這個線人——如果他還活着的話——冒了極大的風險。他在血衣樓內部工作,他提供的信息如果被發現有洩露的痕跡,他必死無疑。
我明白了。
你最好明白。秦九歌說,王堯,血衣樓不是你以前對付的那些雜碎。這個組織有幾百年歷史的積累,他們的防禦體系、反偵察能力、甚至他們的武力水平,都遠超你的想象。你進去容易,出來——
我知道。王堯打斷了他的話,但我的朋友在裏面。
秦九歌又沉默了。然後他輕輕地說了一句:
保重。
第二件事:王堯和沈璃對據點進行了實地偵察。
他們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以各種身份在據點周圍的不同位置進行觀察。沈璃用微型無人機對建築外觀進行了航拍,王堯則步行繞着建築走了三圈,用肉眼和微型攝像頭記錄了所有能看到的信息。
據點位于港區的一棟十二層商業樓宇內,名義上是一家名為東瀛興業的進出口貿易公司。樓宇的外觀看起來很普通——灰色的外牆,藍色的玻璃窗,一樓有一個小型的接待大廳和停車場。
但細節暴露了它的真實身份。
停車場入口處有一個不起眼的攝像頭,型號是軍用的,具備紅外和熱成像功能。二樓和六樓的窗戶雖然看起來是普通的辦公區域,但窗簾的角度和開合頻率表明裏面有人在進行持續性的監視。樓宇背面有一個消防通道,通道的門上安裝了一個電磁鎖——普通的貿易公司不需要電磁鎖。
最關鍵的發現是地下層。
樓宇的設計圖紙顯示只有一層地下停車場,但沈璃的無人機在樓宇側面探測到了一個異常的熱信號——地下二層有熱源,而且熱源的分布模式不像是停車場,更像是居住區域。
地下二層。王堯在回到安全屋後對沈璃說,沈珠在地下二層。
你怎麽确定?
熱信號。王堯将無人機拍攝的紅外圖像投影在牆上,看到這一組熱源了嗎?分布在地下二層的東北角,面積約三十平米,溫度恒定在二十二到二十四度之間——這是人體體溫造成的環境溫度。停車場不需要恒溫。
沈璃盯着那組熱信號,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還有這個。王堯放大了圖像的另一部分,這裏——地下二層的西南角,有一個大型熱源,溫度明顯高于其他區域。這個溫度的熱源只可能來自兩種東西——要麽是工業級的加熱設備,要麽——
要麽是大量人體聚集産生的熱量。沈璃接上了他的話。
大量人體聚集。王堯點頭,這意味着地下二層不只是關押沈珠一個人的地方。他們在那裏關着很多人。
沈璃的臉色變了。
血衣樓在搜集特殊體質的人。王堯說,白芷——就是藥王谷的那個人——曾經提到過這個。血衣樓是藥王谷的供貨商。
藥王谷要這些人做什麽?
還不知道。王堯說,但我們現在至少知道了一件事——血衣樓的地下二層,是一個倉庫。裏面關着的不只是沈珠,還有很多其他人。
沈璃沉默了很久。
我還是要把沈珠帶出來。她最終說。
我知道。
就算還有其他人在那裏——我的第一優先級還是沈珠。
我知道。
沈璃看着他,眼中有一種近乎懇求的東西。
王堯點了點頭。我幫你。第一優先級是沈珠。但如果我們在過程中發現了更多——
到時候再說。
到時候再說。
第三件事:王堯補充了銀針儲備。
在東京的一個秘密工坊裏——這是森羅殿為高級殺手在世界各地設立的裝備補給點之一——他獲取了一批高品質的銀針原材料。花了六個小時,他鍛造了二十四根新的銀針,加上之前的存貨,總共有三十八根——超過了他标準銀針盒的三十六根配額。
多出來的兩根,他分別做了特殊處理——一根的針尖塗了一層極薄的□□溶液,接觸皮膚後會在三秒內引發局部麻痹;另一根的針體被特意磨得更細更尖,用于穿透硬質材料——比如金屬門板的薄壁。
沈璃也做了準備。她将自己的三十六種毒素進行了分類和組合,制成了十二種複合毒素——每一種都是多種毒素的混合體,效果比單一毒素更加猛烈,而且更難被解毒。
她将毒素裝入了各種載體——注射器、氣霧彈、塗抹在飛刀上的凝膠、甚至是一種可以被吹出的粉末。
你的毒有多少種使用方式?王堯問。
十七種。沈璃說,注射、吸入、皮膚接觸、口服、黏膜吸收——每種方式起效的時間和效果都不同。
有解藥嗎?
有。沈璃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瓶子,裏面裝着一種淡綠色的液體,廣譜解毒劑。一支可以對抗我的大部分毒素。但——
但有幾種是解不了的。
對。神經毒素B-7和溶血毒素C-3,我的解毒劑對它們無效。
好。王堯說,記住——進去之後,你的毒是區域控制武器,不是精确打擊工具。我需要你在我需要的時候、在精确的位置使用它們。
明白。
行動在第三天淩晨兩點開始。
選擇這個時間有三個原因:一是守衛的換班時間是淩晨兩點,換班期間注意力最分散;二是人體的生理節律在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處于最低谷,反應速度比白天慢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三是這個時間段周邊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不會引起平民的注意。
他們從樓宇的背面接近。
王堯穿着一套深色的戰術服裝,銀針盒固定在右前臂。沈璃穿着同樣深色的服裝,腰間和袖口隐藏着各種毒素載體。
樓宇背面的消防通道門上有電磁鎖。王堯用了一個微型電磁脈沖發生器——這是秦九歌提供的裝備之一——在門鎖上釋放了一個短暫的電磁脈沖,瞬間燒毀了電磁鎖的控制電路。
門開了。
消防通道裏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氣味——像是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藥劑混合的味道。
消毒水。沈璃低聲說,他們在
王堯點了點頭。消毒水的味道意味着地下層有頻繁的清潔行為——不是因為衛生,而是為了消除某些實驗留下的氣味和痕跡。
他們沿着樓梯向下。
地下一層是停車場,空曠而安靜,只有幾輛車停在角落裏。停車場通往地下二層的入口被一扇厚重的防火門擋住了,門上有一個電子密碼鎖和一個刷卡器。
和上次在敘利亞遇到的情況類似,但這次的安保級別更高。
密碼鎖加刷卡器。王堯低聲說,你有卡嗎?
沒有。
我來處理鎖。你處理——
他停下了。
因為樓梯上方傳來了腳步聲。
兩個人。步速均勻,是巡邏的守衛。他們從地下一層的另一端走過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裏回蕩,像兩面鈍鼓在交替敲擊。
王堯拉着沈璃閃入了停車場角落的一個柱子後面。
兩個守衛從他們面前大約五米處走過。他們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間別着手槍,其中一個人手裏拿着一個手電筒,光柱在地面上來回掃射。
又是空的。其中一個說,用的是日語,帶着關西口音,每天晚上巡邏兩遍,什麽都看不到。
別抱怨了。上面說了,最近要特別注意。聽說有一批貨下周要到。
貨?什麽人?
不知道。但聽說這次有幾個特殊的——活體材料,上面是這麽說的。
活體材料?操,這話聽起來真他媽不舒服。
你以為我在乎?拿錢乾活就是了。
他們的聲音随着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
王堯和沈璃對視了一眼。
活體材料。沈璃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眼底的殺意濃得像是實質化的液體。
冷靜。王堯說。
我很冷靜。
更冷靜。
沈璃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殺意被一層冰冷的冷靜覆蓋了。
處理鎖。她說。
王堯走到防火門前,取出開鎖工具。這扇門比敘利亞的那扇更高級——不僅有機械備份,還有一個電子監控模塊,會在密碼輸入錯誤時向中控室發送警報。
十五秒。王堯說,給我十五秒。如果超過十五秒沒有打開,監控模塊會自動鎖定,我們需要換方案。
他閉上眼睛,手指探入鎖孔。
彈子的結構比他預想的更複雜——七顆彈子,而不是标準的五顆。這意味着開鎖的組合數量增加了兩個數量級。
但王堯的手指不受組合數量的影響。他依靠的不是窮舉,而是觸感——每顆彈子的彈簧張力、彈子的高度差、鎖芯的旋轉阻力——所有這些微小的物理信號在他的指尖被轉化為信息,在幾秒之內被解碼。
十二秒。鎖開了。
他推開門,兩人閃入。
門後是通往地下二層的樓梯。
樓梯比上面更窄,燈光更暗。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表面有水漬和黴斑。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混合着另一種氣味——一種說不清的、讓人本能感到不适的氣味。
是恐懼的味道。沈璃說,人在極度恐懼時,汗液中會分泌出一種特殊的化學物質——信息素。這種信息素可以在空氣中殘留很長時間。
你聞得出來?
我是用毒的。化學是我的領域。
他們繼續向下。
地下二層的布局與秦九歌提供的平面圖基本一致——一條東西向的主走廊,兩側分布着十幾個房間。主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鐵門後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走廊裏有兩個守衛,分別在東西兩端。
王堯向沈璃做了一個手勢——她負責東端的守衛,他負責西端。
兩人同時行動。
沈璃的方式比王堯更加——怎麽說呢——更加毒蜂。
她從袖口彈出了一枚米粒大小的膠囊,膠囊劃過空氣,準确地落在了東端守衛的腳邊。膠囊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破裂,釋放出一團幾乎不可見的淡綠色氣體。
這是她的霧隐——一種速效的吸入性麻醉毒素。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後,會在十秒之內作用于中樞神經系統,導致目标在無意識狀态下失去行動能力。整個過程無聲無息,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東端守衛在吸入氣體後大約五秒開始感到頭暈,七秒後膝蓋發軟,十秒後整個人無聲地滑倒在了牆邊,像是睡着了。
王堯的方式更直接。
他走到西端守衛面前。
守衛發現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王堯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的銀針精準地刺入了頸側的人迎xue。
和上次一樣的手法,一樣的效果。守衛在幾秒之內失去意識。
清場完畢。王堯低聲說。
他們沿着主走廊向東移動,逐一檢查兩側的房間。
大部分房間是空的——或者更準确地說,是被清理過的。房間裏只剩下一些簡單的家具——鐵床、鐵桌、鐵椅——以及牆上留下的各種痕跡。
但有一個房間不同。
王堯推開那扇門的時候,一股濃烈的化學藥劑氣味撲面而來。他本能地後退了一步,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房間裏的景象讓他停住了呼吸。
這是一間實驗室——或者更準确地說,是一間采樣室。
房間中央有一張金屬手術臺,臺面上固定着各種約束帶。手術臺旁邊是一排儀器——血液分析儀、離心機、低溫冰箱——以及大量的試管和樣本容器。
牆壁上挂着一塊白板,上面寫滿了各種數據——血型、基因序列片段、免疫指标——以及一行行編號。
王堯走近白板,快速掃了一眼。
編號從B-001到B-037,每個編號後面跟着一組數據。大部分數據他看不太懂——他雖然精通人體xue位和經絡,但對于分子生物學和基因工程的知識有限。但有一些關鍵詞他認識——
HLA配型、乾細胞活性、基因突變位點、經脈敏感度。
最後那個詞讓他愣住了。
經脈敏感度。
這不是現代醫學的概念。這是——
藥王谷的東西。沈璃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冰冷得像冬天的鐵。
你怎麽知道?
因為經脈敏感度這個詞,是藥王谷用來評估修真潛質的指标之一。沈璃說,我妹妹——沈珠——她的經脈敏感度異常高。這也是血衣樓盯上她的原因。
王堯轉頭看向她。
你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沈珠的體質特殊。沈璃說,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程度。直到血衣樓的人抓了她,我才開始調查——然後發現,她的經脈敏感度數值遠超正常人的上限。
多高?
白芷——那個藥王谷的女人——曾經給沈珠做過一次評估。評估結果是——S+級。
S+級。
王堯不知道這個評級的完整體系,但從白芷本身的實力來推算——一個已經修真的女子,一個讓空氣都會變得沉重的存在——她說S+級,那就意味着沈珠的修真潛質遠超常人。
藥王谷要她修煉。王堯說。
或者說——藥王谷要用她的身體作為某種材料。沈璃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活體材料——他們就是這麽叫的。
王堯低頭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