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靛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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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萘輕聲道:“坐。”
許尋歸落座,桑萘便坐到了他的對面,與他之間保持着距離。
現下只有他們兩個人,冬陽已經回寝歇息,兩人都沒有說話。
她該問些什麽的。
許尋歸似乎不餓,也沒動幾口菜,不過他身側那把劍對他來說好像很重要,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也在防備她?
桑萘輕咳兩聲,“你的劍很不錯,我可以看看嗎?”
許尋歸的眼睛彎起,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先是問:“為什麽要給你?”
不是可以,也不是不可以。
桑萘擡眼表現出蠻橫:“別人的東西就是最好的,你不給我,我就會搶了。”
“不用搶,我給你。”
“……?”
他還怪大度的。
許尋歸沒有猶豫,順手就遞了過來,看他的樣子就像已經準備了很久就等她開口了一樣。
玄鐵劍沉甸甸的,指尖皮膚觸碰到劍鞘的那一刻劍立刻嗡鳴了一下,一縷極淡淺藍色的靈氣溢出。
這劍有靈,而且是一個強大的劍靈,能在靈氣如此稀薄的天地裏出一個劍靈十分不容易了,如今桑萘也就見過兩個,算上許尋歸也才三個。
劍并不排斥她,桑萘下意識就拔開劍鞘,眼前赫然出現了端端正正的兩字——避水。
碧靛眼,避水劍。
老婦人的話又一次萦繞在身側,也正是這一刻她确定了許尋歸就是對方的人。
“咻”
桑萘手上木筷飛速擲出,許尋歸及時偏身躲過,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桑萘就已經到了他的身後,冰涼的刀刃貼在了他的側勁上。
幽幽的茉莉香從桑萘身上傳來。
“怎麽了?”
許尋歸保持着沒有動,他看起來并不驚惶,只是平靜地問她。
“你和那個老婦人什麽關系?”
“什麽老婦人?”
桑萘皺起眉:“別裝了,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那個老婦人說十日後,十日後的今天許尋歸就進了臨雲酒莊,所以那話就是暗示今天的來人,這不就表明了一切,他們是一夥的。
許尋歸卻只是緩緩眨了一下眼,絲毫沒有被拿捏住命門的慌張感,他小幅度地皺了下眉,半響才開口:“一個鬓發斑白,額間有一淡紋的老婦?”
他們果然認識。
桑萘挑了挑眉,等着他說出他們有什麽目的。
“你也見過她麽。”許尋歸看着桑萘。
他微微偏頭垂了下眼睫,随後擡眼雙眸注視着桑萘,已經溫柔如水:“那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這話什麽意思?同夥還不知道對方在哪裏?
桑萘還在斟酌着。
沒料到下一秒,他語氣幽幽:“我想殺她好久了。”
溫柔又詭谲。
他用溫和的語氣說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話,還說得很認真,就連這個時候望向她的眼睛都是乾淨純粹的,仿佛他真的如看上去那麽美好。
這樣的反應讓桑萘都預料不到,為什麽是這樣的?
許尋歸沒注意她臉上的疑慮,只是和煦道:“我們現在就去把她殺了,該相信我了吧。”
聲音清潤,吐字清緩,尾調上揚顯得有幾絲乖戾。
他歪頭對桑萘笑了笑,看起來毫無攻擊性,溫和無害。桑萘卻莫名覺得不對,她總覺得自己窺見了溫和外表之下他殘忍的底色。
許尋歸模樣不似作假,坦蕩無比,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說有什麽問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要桑萘點頭他就出發一樣。
桑萘倒是想知道真假,不過她有自己的顧慮,這樣的表現是不是有意為之?是不是已經挖好坑等着她往裏面跳?
而且如今已是半夜,上哪裏找人?
她還是決定道:“……明日再說,你同我來。”
說着她便收起刀刃先行起身,兩人本來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已經放下筷子。
桑萘自知面皮厚,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就假裝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大家都是笑面虎。
許尋歸是她爹爹帶回來的人,自然不好拿他怎麽樣,況且那老婦人已經說了,她會等着她的,既然已經明晃晃邀請她入局,怎麽可能不見她?
現如今應該先看管好許尋歸,至少要防備他,所以她的餘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許尋歸。
“好。”許尋歸沒有異議,面色如常地同桑萘一起。
兩人走過曲折的連廊,桑萘特意帶着他到離自己最近的卧房裏,她臉上挂笑,“這裏方便,我就在隔壁,有事喚我就好。”
看似方便,實則監視。